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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残留着在皇后面前咬唇时留下的齿痕,是疼的,却分不清是从哪里来的。
她分不清自己方才那番话里,有几分是在演戏,几分是真在替他担心。
她说他在榻上如何索取、如何待她温柔、如何在她耳边说别让宫里知道,这些是真的。
可她说这些时,心里翻涌的到底是“完成任务”的庆幸,还是“不该把他的隐秘告诉皇后”的惶恐?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方才皇后说“本宫是想护着他”时,说得都快让人相信了。
可皇后紧接着说的“你娘移到东跨院”,让她知道,这一切温柔的关怀底下,依旧是那架冰冷的算盘。
连皇后的“母子情深”,都是这算盘上的一颗珠子。
而她心里最先想起的,竟是前天夜里他折腾完后替她系衣带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后腰的那一下轻颤。
还有他枕在她肩窝里,虚弱得咳了两声,却闷闷地说了一句“别走,再躺会儿”。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该想起他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酸涩死死压回胸腔深处。
然后重新迈开步子,走出宫门,上了那辆等在门外的青布马车。
车帘放下的瞬间,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空荡荡的勒痕,那根红绳是她来之前故意解下的,因为皇后会看见,会问她为何系着红绳,她不想答。
可她没想到,解下红绳之后,那道勒痕反而更清晰了。
像一道被反复摩挲的旧疤,越是遮掩,越显眼。
马车辘辘驶过朱雀大街时,暮色已沉透。
两侧商铺灯笼亮起,暖黄的光从车帘缝隙漏入,在她膝头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她低头看着那道金线,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将光拢进掌心。
吴怀瑾回到瑾亲王府之前,姬苏已站在门内等着。她手里捧着一件新叠好的斗篷,见马车近了,弯月似的眸子里立刻亮起细碎的光。
“夫君回来了。”
她迎上来,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
吴怀瑾下了车,她自然而然地抬手替他解下沾了尘的大氅,又踮起脚尖,将那件新斗篷披上他肩头。
动作极轻极柔,像在做一件练习了无数遍的事。
指尖滑过他肩胛那道未褪尽的淤青时,极轻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替他抚平了领口褶皱。
可她垂下手时,那根在他肩胛上停过一瞬的指尖,悄悄攥进了掌心。
指节微微泛白,然后松开,再没有多余的痕迹。
吴怀瑾低头看着她的顶,那支白玉莲簪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裕亲王说,让我多穿些。”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姬苏抬起头,弯月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翘起一个甜甜的弧度。
“那妾身明日再给夫君做一件厚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糯米糕。
说完便低下头,将脸埋进那件新斗篷的毛领里,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他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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