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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道视线同时投向门口低着头、身影单薄的女孩。
女孩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一绺绺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不断往下滴水,嘴唇冻得发青,狼狈的模样并不惹人怜爱,也因班上同学和她大多不相识,因此并未激起多少同情。
沈颂安单手托着腮,目光平静地望向门口,心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女孩声音怯怯的,“老师,我是新转学来的,我不知道——”
“行了行了!还杵在门口干嘛——”老师偏头不满地扫了女孩一眼,“别弄得门口湿漉漉的,新来的不知道不会问同学吗?就算这个不知道,连按时上下课也不知道吗?”
“对不起,老师。”女孩小声道歉,低着头往里走。
林溪的位置在最后排,她是从前门进的,因此要穿过大半个教室,继续忍受落在她身上或嘲笑或打量的目光。
膝盖针扎似的疼,校服裤沾了水紧紧贴在伤口上,但走路避免不了晃动,湿了的校服裤就在伤口上狠狠摩擦。
终于到了座位上,酷刑似的疼痛和目光才停止。
这节课林溪上得很难受,老师讲的那些知识点她都没怎么听进去。脑袋晕乎乎的,头很沉,但膝盖一阵阵疼,因而她并没有在课上睡过去。
也算好事。
本来迟到给老师的印象就不好了,可不能在课上睡觉。
湿衣服裹在身上并不好受。
终于挨到了下课时间,林溪去把体育课的这身运动服换下,换上了干净的制服校服。因为是裙子,膝盖上没有覆盖布料,倒是好受了些。
那两个伤口润了水,红里泛白,看着有点可怕。
头发还是湿的,扎着难受,林溪就放了下来。她发质本来就不算好,淋了水,摸上去更是涩,偶尔偏头看到窗户里映出的自己,蓬头垢面的,林溪想了想,还是扎了个比较松的低马尾。
到了新的一节课,林溪还是头疼。
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嗡的,她听不清楚,头很重。
恍恍惚惚中——
“靠窗的,最后一排同学?对,就是你。”女声很亲切,带着甜。
这节是英语课,那甜甜的声音是英语老师的,林溪十分不幸,被点起来回答问题了。
除了点名的那句话,英语老师都是说的英文,林溪怀疑英语老师之前用英文点过她名字了,只是她昏昏沉沉没听到,老师才用中文说了一遍。
林溪磕磕绊绊总算把英语老师的话听明白了,她看着手里的书,摇头稳住视线,开始作答。
小镇教学资源差,林溪是从初中才开始学英语的,从abc开始学,因而几门功课中她最差的就是英语,并且,她学的是哑巴英语。
才开口,话还没说完,课堂上就哄然大笑。
因她那蹩脚的口音。
大大小小的笑声,针扎似的,刺进林溪耳膜。过了几秒林溪昏沉的大脑才反应过来,随即脸一热,眼圈红了,眼泪险些要落下。
英语老师忙让她坐下,制止了笑声,林溪恍恍惚惚听到老师在夸她回答很不错。
初高中的英语老师都很会夸人,哪怕站起来一句话都不说也会被夸,可林溪还是很想哭,发热的大脑好像让她变得格外敏感了。
下了课,她闷闷趴在桌上。
听到隔壁桌哈哈大笑说着几句英语,随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在学她。或许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好笑而已,可林溪很难过。
头疼,膝盖疼,林溪脸埋进肩膀里,偷偷掉眼泪。
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往前走。
周围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话,哈哈笑了一圈,沈颂安心不在焉地听着,也跟着笑了两声。
只是视野好像被谁的眼泪蒙住了,总也看不清,沈颂安侧身靠着墙,视线漫不经心往后一挑。
女孩趴在座位上,鸵鸟似的埋着头。
好像在哭。
但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哭,于是伪装成睡觉的模样,只有肩膀在小幅度地抖。抖两下,又怕被人看出来,匆忙抬手压住。
沈颂安静静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想: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哭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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