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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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身世（第1页）

“周衡，到底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为什么你要覆灭自己的家族？”

周衡前一秒还双眼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听到周苍的质问，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哈哈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笑声疯狂而凄厉，在夜空中回荡，震得人心里毛，“成王败寇，要杀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周伯言拄着剑，踉跄地走过来。他浑身是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周衡，那目光里满是愤怒和痛心。这个差点覆灭周家的凶手，是他儿子。

“逆子！”周伯言的声音在抖，“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周衡戏谑地看着周伯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哈哈哈，那倒要问问你这个老东西，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周寻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声音又硬又冷“周衡，你就这么跟父亲说话？”

“父亲？”周衡的笑声骤然停了，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突然迸出刻骨的恨意，“哈哈哈哈，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他也不配当我的父亲。我的父亲是——周伯道。”

院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伯道，那不是当年被周家诛杀的叛徒吗？周伯言和周伯通的干弟弟，本来是个无名无姓的人，后来得到周伯言舍命相救，给了身份和名字，认了干弟弟，取名周伯道。

听说周家老一代的天才。后来不知为何走火入魔，滥杀无辜，最终被周家高层联手诛杀。

周苍和周寻一脸茫然地看着周伯言。周伯言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痛苦。他的手握紧了剑柄，指节泛白，像是在忍着什么。

周衡的声音继续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恨意，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当年，我娘和我爹两情相悦。当时还没表露关系，便有了我。可不料被周伯言横刀夺爱。我爹碍于周伯言对他有救命之恩，便忍痛割爱，自此只沉迷武道。”

他的声音开始抖，眼眶开始泛红。

“可后来，这件事成了他的心魔。他走火入魔，变得六亲不认，滥杀无辜，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最终，被周家高层联手诛杀。”

周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想为你爹报仇？”

周衡惨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和凄凉。“如果只是因为这，我也不会对周家下手。”

他的目光转向周苍，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是你。在你成为家主之前，我娘一直恳求让这老东西将家主之位传给我。却不曾想，老东西死活不愿，只觉得你才是最适合家主之位的。后来我娘因为备受打击，郁郁而终。而我娘在临死前，把这一切全都告诉了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自从我娘死后，我就开始计划。我要覆灭周家，我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可惜，可惜中途跳出来的这个小子，彻底毁了我多年的计划。”

周衡猛地转头，双眼猩红地盯着林阳，那恨意浓烈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林阳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没想到周家还有这么一份惊天大瓜。周伯言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没想到，当年自己的一念之差，竟然会造成如此惨剧。他若是知道那二人两情相悦，又怎会横刀夺爱？

周伯通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很沉，像是把几十年的无奈都叹了出来。他上前一步，看着周衡，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周衡，你爹周伯道，是自杀的。”

周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什么？你胡说！”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刺耳。

周伯通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悲凉。

“我可以以武道之心起誓，我没有胡说。周伯道，的确是自杀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当日周伯道再次迷失心智，滥杀无辜。我在围堵他时，不敌，被他重创。然而就在他对我痛下杀手之际，他竟然恢复了清醒。随后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无比痛苦。趁我不备，他自杀了。”

周伯通的声音越来越低。

“随后我在他身上找到了一封信，信里详细记录了当年生的事。他还在信里写到，让我多关照你。他从未记恨过我大哥。”

他看着周衡，目光复杂。

“你没现，这些年我对你的资源一直高于周苍和周寻吗？只是这事事关大哥和嫂子的脸面，我实在无法公布于众。所以只能埋在心里，以另外一种方式弥补你。”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自责。

“可惜，没想到最终铸成大错。”

周衡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飞。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他爹的死和周家没关系？他是自杀的？他没有记恨过周伯言？

“哈哈哈哈——”周衡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刺耳，像受伤的野兽在哀嚎，“错了，全错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一头撞向身旁散落的剑。那剑是张家武者的，剑身雪亮，剑尖朝上，插在地上。周衡的头颅撞上剑尖，剑身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周衡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那一刻——笑，苦笑，凄凉的笑，如释重负的笑。

院子里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太快了，快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周苍蹲在地上，手还保持着揪衣领的姿势，僵在那里。周伯言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周伯通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周婉儿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林阳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光下，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身后，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沉默不语，有人收拾残局。夜风吹过，带走了血腥味，带走了哭声，带走了这一夜所有的恩怨情仇。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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