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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坏蛋。”季榆关掉直播以后,在床上躺尸,四肢摊开,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糖纸。显然是还没从刚才的兵荒马乱里缓过来。脑子里钻出一只缩小版的小恶魔,叉着腰毫不客气的回怼:“明明最瑟瑟的是你,你还说别人是坏蛋?”小天使委屈巴巴的扇着翅膀,小声狡辩:“是不小心露出来的。”小恶魔:“你穿都穿了,还不承认!”小天使:“泥奏凯!”小恶魔一巴掌把小天使拍飞。ko!小恶魔狂虐了三轮小天使(具体怎么虐的,只可意会),虐到肚子饿的开始抗议,季榆才慢慢悠悠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腰链已经解了,腿环也褪了,但那件红白色的女仆装还穿在身上。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头发散着,脸上的红还没完全褪,唇釉蹭花了一点,在嘴角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季榆伸手擦了一下,没擦干净,也懒得再擦了。她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翻了翻橱柜,找到一袋挂面。够了。烧水,下面,切青菜,打鸡蛋。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热气扑在小鱼脸上,把直播残留的那点燥意蒸散了一些。面好了。季榆端着小锅坐到餐桌前,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有点烫,但刚刚好。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面条在唇齿间被咬断,发出很轻的“嘶”声。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季榆拿起来了手机。后台私信。红点已经变成了一个省略号,多到显示不出来了。她点进去,从上往下划。大部分都是“小姐姐好漂亮”“关注了”“什么时候再开播”之类的。还有一些污言秽语,用词直白得像是从什么不良网站上复制粘贴过来的。「是不是欠肏」「骚婊子」……不过季榆一点也不觉得难堪,也没有感到到冒犯,因为,是她先开始的。在不伤害其他人的前提下,她对自己的欲望,向来坦诚。喜欢好看的皮囊,喜欢被人夸,喜欢穿漂亮衣服被人看到……所以。那些被她勾起的,袒露的,不受控制的欲望,她照单全收。季榆继续往下划,在密密麻麻的私信里,找到了几个眼熟的id,基本上都给她留了联系方式。不过最好笑的是白白的私信。白昼梦:185xxxxxxxx白昼梦:胜天半子白昼梦:我的vx胜天半子?是指什么?是他的vx名还是指他抢先留下联系方式这一行为?季榆默默的添加了白昼梦,搜索界面跳出一个“白”字。她乐了,哦,是在夸自己。一连又加了几个人,宋时养的就是鱼的vx号是一串乱码的数字,vx名叫「宋时予」。宋时予。好听的名字……我睡觉时不困的vx号是:「yeah_yeah_yeah」。最搞的还是,我睡觉时不困的vx名:「ye」。噗,季榆看到的时候就笑了,加完以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面已经有点坨了,但她不挑,只是吃的很慢。然后洗碗,刷牙,洗脸,拍水乳……一套流程走完,季榆站在镜子前又看了看自己,大腿有些不适,腿环勒出来的那道印子还没完全消下去。绯色的,弯弯的,像一条细细的蛇,盘在白嫩的大腿上。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印子,指尖触到痛处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然后把手放下来,关灯,回卧室。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vx通过了好友申请。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熟悉的热意开始升腾。睡不着。季榆又从床上爬起。……凌晨两点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季榆下楼来买气泡水。自动贩卖机的玻璃柜门里面亮着白光,一排一排的饮料整整齐齐地码着。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因为自动贩卖机前站着一个人。季榆的脚步慢了下来,有些懵,这么晚了,她没想到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人出门。夜猫子+1。那个人背对着她,站在贩卖机前,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正在往硬币口里塞硬币。小鱼更懵了。怎么在用硬币付钱呀,是没有带手机吗?那人穿着一条黑色的宽松运动裤,裤腿堆在鞋面上,脚上是一双灰白色的旧球鞋。上身是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两根抽绳垂下来,一长一短,短的那个打了结。他的背影很瘦,但并不单薄,是那种劲瘦的,像竹子一样挺拔的瘦。肩宽,腰窄,从肩膀到腰的线条收得很利落,像一刀切下来的。他的手指从袖口里露出来,骨节分明,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投币的动作很慢,不急不躁的,一枚一枚地往里塞,像在数,又像是在等什么。有风吹过,少年感扑面而来。季榆站在他身后大概两三米的地方,没有出声。她注意到他的侧脸,只是一小部分,从帽檐和兜帽的缝隙里漏出来的。嘴唇的颜色很淡,抿着,带着一种疏离的,拒人千里的冷淡。冷白的肤色,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白得有点不真实。他又塞了一枚硬币。机器没有反应。他又塞了一枚。还是没有反应。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季榆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松下来。他低下头,看了看投币口,帽檐挡住了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皱眉。被吞币了。果然,这年头,被电子支付养肥的自动贩卖机已然忘记了自己的初心。不知道它还认不认识自己的老朋友,纸币大哥……季榆犹豫了一下。然后她走上前去。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很轻的“啪嗒啪嗒”的声音。那个人听到了,微微侧了侧头,但没有转过来。季榆走到贩卖机前,在他旁边站定,伸手从开衫口袋里摸出手机。季榆扫了码,犹豫了一下,选了可乐。红罐的。刚刚……他选的是这个吧?机器“哐当”一声,两罐可乐掉了下来。她弯腰从取物口里拿出来,冰凉的铁罐贴在掌心上,凉意顺着手指一路往上爬。季榆站直身体,把其中一罐递到那个人面前。“给你……”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个人终于转了过来。兜帽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那双薄薄的嘴唇。他的嘴唇是真的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稍微饱满一点,唇峰的形状很清晰。接可乐的时候,他的手指从袖口伸出来,指尖碰到铁罐的那一瞬间,季榆看到了他的眼睛。兜帽的阴影挡不住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很黑很黑的眼睛,瞳孔的颜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瞳仁很大,眼白的部分很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重量。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冷而薄。季榆完全呆住。因为她看到那人的视线从可乐上移开,下落,然后,原本清冷的眸,饶有兴致的染上了……笑意。她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看去,看到了自己还没消下去的……刺痛的,一片红痕。她的大腿上,那条腿环勒出来的红痕,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清晰得触目惊心。季榆的呼吸停了一瞬。完辣!她忘了!那个人的目光落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两秒。也许更久,也许更短,但季榆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然后,他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轻的东西。他的眼尾原本是微微上挑的,那个弧度本来就带着一股冷冽的,拒人千里的气息。而此刻,那道弧度的末端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丝底下的温度。饶有兴致。某只鱼的脸“轰”地一下红了。季榆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了张嘴,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大脑彻底空白。她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把那罐可乐塞进他手里,然后跑回家的。她只知道自己的手在发抖,体温在升高,以至于刚一进门就瘫软在玄关处。快将自己煮熟的小鱼,在凌晨两点半,红着脸,眼神涣散,手抖着拨通刚刚才通过好友申请的「宋时予」的vx电话……要忍不住……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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