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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时小磕小碰,这点毒素倒也无妨,可你现在背后是个大血窟窿,毒液一旦顺着破裂的血管流进五脏六腑,你的命还要不要了?”夏河听得瞳孔地震,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个人的秋泽。要知道,被扔掉的那株和留下来的这株,无论是茎秆的粗细,还是叶片的轮廓,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这如何让人分辨的清楚?“阿泽……你什么时候偷偷学了这么高深的药理?居然连这么细微的差别都能认出来?”为了让他信服,秋泽伸手从两株植物上各掐下了一片叶子。“你看,这株有毒的,叶片背面的纹理是呈放射状的;而治伤的这株,纹理是平行的。”他将两片叶子递到夏河眼前,夏河看了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看向秋泽的眼神里多了一层钦佩与炽热。“阿泽,你太厉害了,以后部落里要是没了巫郎,大家怕是都要指望你了。”听到这句发自肺腑的夸赞,秋泽脸上红了红,“过誉了过誉了。”他哪里是学过什么药理,根本是因为体内神秘的空间之灵。兴许是他之前看过植物图册,所以图鉴无意识地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加之册子上连相似度极高的毒草区分图都标得清清楚楚,他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不管怎么说,阿泽可比我厉害多了。”面对夏河那双满是星星的眼睛,秋泽心虚地扑闪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他小声嘟囔道:“也、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啦。”秋泽捏着夏土找到的软皮,蘸取着石钵里的温水,用温热的湿布擦拭夏河肩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将干涸结痂的暗红色血污一点点剥离。夏土在一旁看了于心不忍,说:“要不还是我来吧?”秋泽想了想,把软皮交给了夏土。夏土这一出手不得了,力道没控制住,差点当场把夏河送走。“嘶嘶嘶,爹,痛痛痛,嘶~~~”尾音拉长,直接给夏河从垂耳兔整成物种蛇了。夏河疼得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肌肉线条在跳跃的火光下泛着一层隐忍的亮汗。这样一来搞得夏土都不敢乱动了,“就这么痛了?”“疼的话就咬着这个,别把牙床咬坏了。”秋泽将一截干净的枯木塞进夏河嘴里,动作轻柔。夏河欲哭无泪,“爹,要不还是让阿泽来吧,您回屋去休息吧?”夏土把软皮往石钵一丢,“啧,小兔崽子真是的,这点疼都受不了?”转而跟秋泽说话的时候又是很温和的语气了,“阿泽啊,你看,哎呀,还是得麻烦你了。”秋泽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夏土走后,秋泽将捣碎成黏稠糊状、散发着浓烈涩苦味的翠绿药汁均匀地敷了上去。秋泽微微撅起唇瓣,“呼呼”地往敷了药的地方吹着凉气,试图用这种稚拙的方式缓解对方的痛楚。夏河觉得背上的疼被这温软的气息吹得发痒,那股子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心里最深处钻。钻着钻着,后颈无端生出一丝凉意,有种被人盯上的错觉。他下意识地扭过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挂着半截破兽皮的漏风窗户。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黑黑的树影如张牙舞爪的鬼魅,静谧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一切看起来跟平常并无区别。一个好主意夏河不知道的是,在与无尽暗夜近乎完美融为一体的死角处,站着一道修长高大的幽暗身影。那身影隐匿在夜风中,狭长阴鸷的眼眸透过破损的窗缝,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屋内的两人。“好了,血终于彻底止住了,等药效渗进去就好了。”秋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起沾着点绿汁的手背,随意地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他四下环顾了一圈逼仄简陋的土屋。夏叔和夏河他娘去了隔壁屋子歇息了,夏土离开的时候还贴心地替他们带上了这间房的破木门。眼下这间屋子里,只剩下一张铺着厚厚干草和斑驳兽皮的简陋小榻。秋泽水灵灵的红眸里闪过一丝局促,两只长长软软的垂耳兔耳朵也不安地在脑袋两侧耷拉了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要在这儿休息,就意味着他得和半裸着上身的夏河挤在这张仅容两人并排躺下的小榻上。夏河倒是不见外,大喇喇地将没受伤的左臂往后一撑,半靠在垫有兽皮的干草堆上。他动作自然、甚至算得上有几分粗犷随性的姿态,伸手用力拍了拍身侧那块还算平整的兽皮。“阿泽,别在那儿傻杵着了,忙活了一天不累么,快上来躺着歇会儿。”看着夏河毫不避讳的敞亮眼神,秋泽反倒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进退两难。鞋尖在粗糙地上无意识地碾了碾,纤弱的身子立在原地没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想要抗拒的小别扭。见他这副模样,夏河故意压低了沙哑的嗓音打趣起来,“怎么了这是?难道你不休息了不成?”“以前冬天冷得打哆嗦的时候,咱们光着屁股搂在一起睡了那么多次?难不成你还怕我拖着这副半残的身体,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不成?我又不吃兔子。”被夏河这么一通直白的糙话调侃,秋泽白嫩的脸颊飞上两抹鲜艳的绯红,连带着兔耳朵的绒毛尖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瞎、瞎说什么呢,谁跟你生分了!”秋泽磕磕巴巴地反驳了一句,可心里的那股子怪异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是有根刺轻轻扎着神经。其实真不怪他如今变得矫情敏感。自从和九方冶阴有了亲密的肌肤之亲后,他只要一想到要和其他雄性兽人同躺在一张榻上,他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九方冶的模样。肥肥年先生知道后不会生气吧?但转念一想,雄性兽人之间互相借宿、挤在同一个草垛里互相取暖,本就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兄弟情谊。更何况,面前这人是夏河,是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的发小,绝不可能对他做出什么越界的禽兽之举。再退一步讲,自己因为修炼,身体素质有了很大的提升,夏河想对他做什么也不可能的。胡思乱想着,秋泽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你往里边儿去去,我在外边儿守着你,就不躺上去了。”夏河一听这怎么行呢,“你晚上不睡啦?”“我只是怕半夜睡相不好,压到你的伤口罢了。”秋泽软声软气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慢吞吞地挪动着脚步。他贴着床榻的最外侧坐下,留给夏河一个纤细单薄的背影,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泾渭分明。夜风透过窗户的破洞猛地灌进来,带有几分野外泥土与鲜血混合的腥涩味。秋泽隐约看到漏风的破窗外,突然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光一闪而过。不像是森林飞虫的尾部荧光,但很像狭长冰冷的瞳孔。秋泽打了个激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了,漏跳了好几拍。他慌乱地眨巴了两下水润的大眼睛,盯着窗外那个方向。然而,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除了被夜风吹得如鬼影般摇曳的枯树枝,什么也没有。周围安静,能听到夏河因为背部疼痛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刚才那一秒的惊悚感,只是疲惫而产生的荒诞幻觉。秋泽揉了揉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一定是自己今天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导致神经太过敏感紧绷了。真的是疯了。他刚才居然差点以为是九方冶找过来捉他了。秋泽用力拍了拍脸颊,将脑海里肥肥鸟的身影强行驱散。他卷卷的垂耳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阿泽,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夏河困倦的沙哑嗓音打断了秋泽的胡思乱想。夏河强撑着沉甸甸的眼皮,手拍打着身边的兽皮,“快过来躺下,我伤口疼得厉害,想睡了。”想睡但是睡不着,被秋泽站旁边盯着怪奇怪的。秋泽抱着膝盖缩在床榻边缘,“我、我睡不着,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毛……”“哪有什么眼睛,你就是今天累出幻觉了。”夏河无奈地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你背过身去睡,不用管我,”秋泽软着嗓音催促,“我等你睡熟了再躺,免得我不小心碰到你的背。”夏河失血过多,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浆糊,眼皮像坠了铅一样沉重。“那……行吧,你自己小心点,别着凉……”话音刚落没多久,夏河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沉重,因为疼痛,他连睡梦中都紧紧皱着浓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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