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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一小条,递到小蛇嘴边。小蛇伸出信子舔了舔,然后张开嘴,一口将比它脑袋还大的肉干吞了下去,喉咙处鼓起一个明显的凸起,缓慢地向下滑动。吃完后,它还意犹未尽地蹭了蹭秋泽的脸颊。“好可爱。”秋泽伸出爪子摸小蛇的脑袋,“嘿嘿嘿。”休息过后,秋泽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处陡峭的斜坡吸引。在斜坡的石缝里,长着几株药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是对伤口愈合有奇效的生血草。但那地方有点儿险。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小蛇,皱起眉。带着它爬上去,万一不小心把它摔下去怎么办?人不见了秋泽环顾四周,最终选中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他手脚并用地爬上树,选了一处粗壮的树杈,用柔软的藤蔓和宽大的树叶,迅速编织了一个简陋但不失稳固的巢。“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他将小蛇从肩膀上取下,放进叶巢中。小蛇似乎有些不情愿,尾巴尖还勾着他的手指。“乖。”秋泽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这才抽回手,灵巧地从树上滑了下去,朝着斜坡跑去。叶巢里,小蛇把脑袋搭在藤条的边缘,眼睛一动不动地追随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它看着秋泽的身影消失在山石之后。然后,一眨眼的功夫,那个身影……就再也没有出现。九方冶的心猛地一沉。他瞬间慌了。他想立刻化为人形去找秋泽。但一个念头扼住了他的冲动。万一,这是秋泽的试探呢?万一秋泽早就认出了他,故意消失,就是为了逼他现出原形?如果真是那样,他此刻冲出去,只会让秋泽对他更加生气。他冷静下来。稳住,再观察一下。九方冶趴在叶巢里,一分一秒地等待着。然而,时间从正午走到了黄昏,林间的光线寸寸黯淡,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再出现。这下,九方冶是真的急了。也顾不上什么试探不试探了。他飞快地用藤蔓和枯草在巢里塑造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小蛇替身,然后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他的身形迎风暴涨,化为个高大挺拔的人形。他循着秋泽最后消失的方向,疯狂地寻找起来。可是,找了整整半个时辰,别说人了,连一丝踪迹都没有。在他心急如焚,准备返回时,迎面撞上了同样一脸焦急的秋田。“九方冶?”秋田看到他,眼中满是惊愕,“你怎么会在这里?”九方冶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看天快黑了,你们还没回去,有些担心,就出来找找。”秋田“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心里却不禁疑惑了起来。来这儿是他和秋泽出门后临时决定了,谁也没有告诉。九方冶是怎么准确无误地找过来的?难道,这家伙从他们一出门,就一直在跟踪他们?猜想归猜想,但秋天没有问出口。九方冶知道秋天应该是怀疑他了,但他也顾不上了。他闭上眼,试图感应他留在秋泽身上的那道守护禁制。那禁制本是为了在危急时刻保护秋泽,同时也能让他感知到对方的大概位置。可现在,他感应到的却是一片混乱。四面八方,似乎每个方向都有秋泽的气息,微弱而飘忽,像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屏蔽了他的感应。九方冶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他敢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阻止他找到秋泽。“天快黑了,山里危险,我们先回去吧。”秋田的声音带着担忧和纠结。“您先回去。”九方冶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起骇人的寒光,“我留下来找他。”“可是……”“您在这里,会让我分心。”九方冶的话直白得近乎无礼。秋田没有生气,他知道九方冶非池中之物,或许夜晚孤身在外也没问题。秋田沉默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请、请你一定要把小泽找回来。”“我保证。”九方冶的声音低沉坚定,“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秋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林间。九方冶独自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被干扰得混乱不堪的气息。是谁?是谁带走了秋泽。目的,又是什么?斜坡比远看时还要陡峭,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尖锐的碎石。他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了打气,毛茸茸的兔耳朵紧张地抖了抖。他四肢并用,攀爬起来并不算太过吃力,指尖和脚爪牢牢地扣进石缝与泥土之中。生血草就在前方不远处,紫红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微光。“就快到了。”他给自己鼓劲,伸出手,朝着最近的一株药草探去。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叶子的瞬间,脚下的实感骤然消失。不是踩空,更像是被地面无声地吞噬。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秋泽来不及发出惊呼,整个人便顺着一个滑溜溜的、完全黑暗的通道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他的身体像是落入了一张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大网,被轻轻地弹了一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头顶不再是天空,而是一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如同星河般的花与草,幽蓝与莹紫的光点缓缓流淌。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而是绵软如地毯的七色苔藓,每一步落下,都会荡开一圈圈细碎的光晕。会发光的蘑菇像撑开的华盖,大的足有一人高,小的则簇拥在水晶般剔透的溪流边,倒映出奇异的斑斓。美得不似凡间,但也假得令人心悸。秋泽本能地感到危险。美虽美矣,秋泽却没有轻举妄动。他压低身子,耳朵警惕地转动着,眼睛捕捉着周围一丝一毫的动静。他这么想着,就在这时,两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不远处。仿佛他们本就站在那里,只是秋泽刚刚才看见他们。天光明明被隔绝在外,此地却亮如白昼,可那两人手中,却各提着一盏摇曳着昏黄光晕的木质灯笼。灯笼的光偏暗,在这片流光溢彩中,显得有些阴森。他们身上穿着的,是部落里从未见过的丝滑绸缎,衣袂飘飘,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图纹。他们的身形、衣着、发饰,更甚之连垂首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像是从一面镜子里走出来的两个人。他们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给人一种似人非人的木然感。秋泽心头警铃大作,默默攥紧了拳头。奇怪的男人“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那两道人影依旧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就在秋泽以为他们不会回答,准备寻找机会逃跑时,左边那人缓缓开了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被设定好的傀儡,“小公子能到此处,是我家王上有请。”王上?那是什么东西?秋泽的眉头紧紧皱起,“我不认识你们的王上。”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还有事,麻烦你们送我回去。”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还是低着头,但秋泽能感觉到,两道看不见的视线在他身上交汇了一下,冰冷而漠然。还是刚才那人开口,语气却沉了三分,“不如,小公子先见过王上,再说其他。”秋泽很快明白了过来。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两个诡异的家伙,恐怕远不止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月牙印。他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好。”秋泽听见自己这么说,“我跟你们去见你们的王上。”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两个提着灯笼的诡异人影有了动作。他们无声地转过身,迈开了步子。秋泽跟在他们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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