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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不改色,金眸中波澜不惊,语气淡淡,但隐约有着不容置疑的傲慢。“纸人兄说笑了,若我真身在此地,方才那群蠢熊又怎会有机会逃走?早在我抬手之间,便已将他们一网打尽了。”纸人傀儡闻言,故作恍然大悟状,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转头,他表情顿时一变,一副写着“你看我信不信”的模样。“原来如此,”他敷衍地应了一声,眼底的怀疑并未消散。后续,两人不慎又相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暗流。随即,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去。虽然他们都是回秋泽屋中,但他们偏偏选择了背道而驰。纸人傀儡走得潇洒。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弹,一道几乎透明的白色纸屑,无声无息地,粘在了九方冶傀儡的衣角。九方冶的傀儡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冷光。这点小伎俩,对他而言,不过是孩童的把戏。他感受着那纸屑上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幽灵王的气息,已然通过这具傀儡,沾染上了一丝。一旦幽灵王透过这道气息,再顺藤摸瓜,那他的真身,就藏不住了。看来,这具草人傀儡,是不能再用了。九方冶停下脚步,金眸微敛,一股淡青色的灵力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将他全身包裹。“嗤——”在纸人傀儡的视线彻底消失在天际后,那具栩栩如生的草人傀儡,竟在无火自燃,转眼间便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然而,在燃尽的最后一刻,一小片被火焰也无法烧毁的、焦黑的草屑,却被一阵微风卷起,轻飘飘地,朝着远方飘去。幽灵地界,寝殿内。秋泽盘腿坐在柔软的蒲团上,两只垂耳在颊边轻柔地晃动。他怀里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小蛇,指尖轻柔地戳了戳它背部细碎的鳞片。小黑蛇的鳞片触感冰凉滑腻,在秋泽指尖的轻触下,却没有像往常那般灵活地盘绕,反倒像是没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一动不动。它一双漆黑的眼眸半睁半闭,偶尔挣扎着掀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中黯淡无光的小瞳仁,似乎在证明自己还没死。“小黑蛇,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秋泽看着它蔫巴巴的样子,心头不由得一紧,指尖小心翼翼地绕着它的身体,轻轻抚摸。他左顾右盼,又望了望躺在床铺上,用粉红鼻尖好奇地嗅着床单的秋湫小兔子,以及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幽灵团子。“小灵小灵,小黑蛇这是怎么了?它今天看起来好没精神啊。”秋泽在脑海中忧心忡忡地呼唤着空间之灵。【亲亲,小黑蛇并非与您缔结契约的兽人,亦无血缘羁绊,小灵无法探查其具体状况哦。】空间之灵甜腻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透露出爱莫能助的无奈。秋泽闻言,心头那股不安愈发浓重。平时这条小黑蛇总是活泼好动,喜欢缠在他的手腕上撒娇打滚。可今天,它竟然自己从他手腕上滑落了下来,若非他及时接住,恐怕就要摔到地上了。这种异常,让秋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凝视着小黑蛇偶尔睁开又合上的眼皮,确定它尚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像死掉了。但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却比死了更让他忧虑。发现端倪秋泽忧心忡忡地盯着蔫巴巴的小黑蛇,自从前两日小黑蛇出现后,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秋泽心软,便又将小黑蛇捡了回来。他想了想,可以问问无所不知的九方冶。“小黑蛇它……是不是生病了?”秋泽轻声问道。小金鸟眼眸颤了颤,他不能告诉秋泽实情,随口敷衍:“或许是水土不服?”实则是因为,九方冶分身和真身之间本该是有所连接的,但为了不让幽灵王发现,所以他断开了连接。不过,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就是真身的灵气传输不过去,而傀儡身上吸收环境灵气的法宝是有限的。加之分身又不止一个,此消彼长,那个分身灵力消耗过多,这条小黑蛇自然也就蔫巴了。秋泽闻言,雪白的眉心蹙起,“可小黑蛇它比你来得还早,它水土不服,你为什么没有呢?”果然,秋泽他不太相信这个说法。小金鸟微微抬了抬头,“它与我,自然不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能化形成人,它能吗?”秋泽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心头疑虑被这直白的对比冲散了不少。他叹了口气,又将蔫巴巴的小黑蛇放回蒲团上。可小黑蛇却又软绵绵地滑落下来,固执地缠绕上他的手腕。秋泽无奈地看着它,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也不是办法。恰好这时,一名灵仆过来,准备带古郢去外头兜风玩耍。小团子闲不住,总是活蹦乱跳的,连带着他家小兔子也跟着调皮了不少。不出去玩就逮着蔫蔫的蛇欺负,秋泽担心他们把蛇玩死了,于是叫来灵仆每日带出去玩够了再回来。秋泽想起了九方冶曾经说过,要熟悉幽灵地界的环境,以防未来有变故,他们能第一时间开溜。他也担心九方冶一直闷在寝殿内会觉得无聊。“能不能,也把他带出去逛逛?”秋泽指了指衣襟里的小金鸟,语气轻轻的,像是说着请求。灵仆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这正合他们的意。他们正愁没有机会让这只神秘的小金鸟脱离秋泽的视线。眼下,秋泽居然主动把机会送上门来了。“当然,大人您请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小金鸟的。”灵仆躬身应道,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恭敬笑容。秋泽看着小金鸟被灵仆带走,又低下头,凝视着手腕上的小黑蛇。他悄声问小蛇:“小蛇小蛇,你愿意跟我契约吗?”“这样,你就能进入我的空间,小灵也许能想办法救你。”小黑蛇的漆黑眼眸半睁半闭,有气无力地瞥了他一眼。秋泽心头一喜,觉得这是小蛇同意了。他按照契约古郢时的经验,划破食指,一滴殷红的血液滴落,落在小黑蛇后背的鳞片上。然而,预想中的灵力波动和契约符文并未出现,无事发生。秋泽感到有些奇怪,难道是契约的方式不对?他又连续滴了好几滴,殷红的血液在小黑蛇身上洇开,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手指开始隐隐作痛。“小灵小灵,为什么还是不行?”秋泽在脑海中急切地呼唤空间之灵。空间之灵:【……】该怎么告诉秋泽,这只是一具分身呢。在秋泽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他面前的小黑蛇却突然金光闪闪,开始发亮。耀眼的金光笼罩了小黑蛇全身,仿佛成功缔结了契约一般。秋泽心头一震,惊喜地以为终于成功了。然而,当金光散去,小黑蛇盘绕的身躯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通体漆黑、泛着幽深光泽的粗壮藤蔓。“这……这是什么?!”秋泽大惊失色,双眼瞪得溜圆。它不是一条蛇吗?怎么会变成一根藤蔓?他转而一想,心头涌上一种恍然大悟的凉意。这根本不是什么小黑蛇,而是一个有人刻意放置的替身,想要监视他。秋泽的心中既惊又怒,却又悄悄松了口气。如果这东西一直潜伏在他身边,他却一直没有发现,那才是真正的危险。现在发现了,虽然暂时不清楚对方的来意,却也排除了一枚可能存在的隐患。只是……他现在还未达到入灵境界,无法从藤蔓上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中,分辨出这背后的主使是谁。秋泽收起藤蔓,打算等小金鸟回来时再给他看,问问他的意见。毕竟藤蔓现在变成了死物,可以被收进空间了。他将藤蔓插入空间里的灵田上,心中不抱太大希望,想着它能生则生,不能生就只能死了。秋泽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修炼,一边等待着小金鸟归来为他解惑。但他没有等到小金鸟。比九方冶先到的,是幽灵王。幽灵王与那不知名的人分道扬镳后,便回到了幽灵地界。他隐隐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与之前那人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细细分辨之下,那人竟然出现在秋泽屋中,会不会是已经察觉到秋泽的失踪,不惜一切找了过来,甚至潜入了幽灵地界?若是那人潜入,而他却毫无察觉,只能说明,那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很有可能是对方的真身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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