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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仿佛刮起了一阵狂暴的暗金色旋风,快得让人连残影都无法捕捉。等众人回过神来时,原本坐在角落里冷戾男人,已瞬移到了秋泽的眼前。男人高大如山的阴影将秋泽单薄的身躯笼罩,极具侵略性的威压刺得人皮肤发疼。但不针对秋泽。怀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以为这个喜怒无常的九方少主又要发什么疯,对他的救命恩人出手。怀风猛地伸出一只胳膊,挡在了秋泽的面前。“九方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怀风温润的眉眼染上了些凌厉的怒意,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然而,九方冶连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有施舍给面前这只碍手的胳膊。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斗笠下那截白皙的下巴,薄唇勾起一抹浅笑。“阿泽。”九方冶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透着状似咬牙切齿的缱绻,“你来告诉他,我这是什么意思?”熟稔至极的称呼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顿时惊到了大殿内的众人。众位城主和长辈们面面相觑,慢慢从震惊中回味过来。原来这九方家的少主,竟跟这位小神医是旧相识。坐在主位上的九方彻更是眼睛一亮,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他脸上布满了明悟,这小神医,十有八九就是自家混账逆子口中儿媳妇。九方彻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重新打量起站在大殿中央的人影。这时候,秋泽知道自己再躲也无济于事,便认命地叹了口气,抬起双手,解开了下巴处的系带。厚重的藤木斗笠被他缓缓摘下,虽然身上还是裹着宽大的银灰色披风,但他那张藏在阴影里的脸,终于露在了璀璨的夜明珠光辉之下。肌肤白得仿佛能透出光来,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玉,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清澈见底,眼尾还带着一抹恍若天生的柔软红晕。他的鼻梁小巧挺拔,淡粉色的唇瓣像初绽的桃花瓣。大殿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不知有多少人被这惊为天人的容貌晃了神。九方彻看着秋泽精致乖巧的脸,嘴角顿时咧到了耳朵根,越看越觉得满意,恨不得当场拍板定下这门亲事。他在心里暗暗啧舌,真不知道自家这个整天冷着脸只会打打杀杀的逆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从外面拐回这么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兽人。而近在咫尺的怀风,再回想起之前九方冶从他怀里强行夺走符咒时那副恐怖的模样,大脑犹如闪电划过,将一切线索串联了起来。符咒是秋泽给他的,九方冶对符咒的气息如此熟悉,难怪这两人是旧相识。但是,事情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怀风充满警惕地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九方冶一眼。却见这个冷酷的男人眼中,居然化去了一身坚冰,眉眼间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无奈。那种眼神,不是对待仇敌时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冷酷,而是一种唯有对待心上人时才有的亲昵与纵容。怀风何等聪慧,他顿时明白过来,这两人之间的羁绊,远比他这个外人要深得多。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心头,怀风垂下眼眸,有些讪讪地将挡在秋泽面前的胳膊默默收了回来。没了障碍物,秋泽被迫直面那张俊美逼人的脸,他气鼓鼓地瞪了九方冶一眼。“我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秋泽清脆的声音里带有赌气的成分,“不过就是骗子和被骗人的关系罢了。”九方冶没料到,秋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他兴师问罪。他心虚地软了神色,弱弱地拽住了秋泽的衣袖。“我错了,是我不对。”九方冶低下头颅,高大的身躯委屈地凑近,低声下气地道歉,“我并非有意要向你隐瞒身份,我只是……太害怕会有今日这般把你吓跑的局面出现了。”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身高腿长的九方冶拽着胳膊委屈巴巴地哄着,秋泽感觉浑身的汗毛都尴尬得竖了起来。他用余光瞥向四周,发现周围那些德高望重的城主和老头子们,尤其是九方彻,脸上全挂满了八卦表情。他们顾及小辈的颜面,目光克制着没有直勾勾地盯着看,但那一个个滴溜溜乱转的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来两眼,不小心被秋泽撞上。“……”大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但默契的寂静,没有一个人出声打扰,仿佛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他们俩。秋泽脸颊的温度一路飙升,他用力地将自己的袖子从九方冶的大手里拽了回来,咬着嘴唇,低声呵斥了一句。“别在这儿……有什么话,等回去再说。”然而,他呵斥声虽然压得很低,却没能逃过在座那些修为高深的老头们的耳朵。那几个老头子一听这话,心里的八卦之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哎呦喂。还“回去再说”,这小两口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啊?各种善意调侃和暧昧揣度的目光看来看去,扫来扫去。九方彻看着自家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哈哈,既然你们俩本就是熟识,也没必要在这儿干站着了。”九方彻豪爽地挥了挥手,“年轻人嘛,有什么别扭自己私下里解决去吧。”风城的城主见状,为了尽地主之谊,连忙客气地挽留道:“神医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不如入席坐坐?”九方彻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那仿佛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的急切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哎呀,吃饭在哪儿不能吃啊!”九方彻摆了摆手,大咧咧地替儿子找了借口,“他们小年轻久别重逢,正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呢,哪有闲工夫陪咱们这些糟老头子坐在这里干巴巴地喝酒?”说完,九方彻对着九方冶挥了挥手,“带着人下去好好说,别在这儿碍眼了。”九方冶正有此意,眸中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诸位叔叔伯伯尽兴,小侄便不多陪了。”“嗨呀,去吧去吧。”……当然不会城主府的下人颇有眼色,领着两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了一处幽静雅致的客房。进屋的第一件事,九方冶便抬起手来,霎时间,一层半透明的暗金色结界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个房间笼罩得密不透风。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这场来之不易的独处。但如今的秋泽,早已不是当初柔弱无知的小垂耳兔了。突破至入灵境后,他对周遭灵力的感知也变得十分敏锐。察觉到那股霸道且隔绝一切的结界气息,秋泽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垂耳瞬间警惕地竖了起来。他往后退开半步,白皙的指尖迅速掐出一道灵诀。“砰!”“砰!”两团柔和的白光炸开,两个圆滚滚的毛团子凭空出现在了厚实的地毯上。“你别乱来!”秋泽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瞪圆了杏眼,凶巴巴地警告道,“孩子们可都睁大眼睛看着呢!”九方冶:“……”他垂下金眸,正对上地上两双纯真无邪的眼睛。软糯糯的崽崽秋湫,和只有毛茸茸的古郢,齐刷刷地仰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几个月不见,这两个小东西比以前肥硕了整整一圈,皮毛油光水滑,一看就被养得极为滋润。看来他不在的日子里,秋泽把一切照顾得很好。“我没想对你做什么。”男人收敛了周身的气息,低沉的嗓音里透着卑微与讨好,“阿泽,我是真心实意来向你道歉的。”秋泽狐疑地歪了歪脑袋,眼底的防备并未完全卸下。“只是道歉吗?”秋泽撇了撇嘴唇,半信半疑地哼了一声。“自然不止。”九方冶往前逼近了一步,灼热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描摹着少年精致的眉眼。“阿泽,我想娶你。”这句话掷地有声,砸得秋泽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我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九方冶的语气委屈得像只被抛弃的大狗,“你总不能一直让我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吧?”他一把抓住秋泽的袖角,急切地补充:“只要你肯原谅我,我立刻带上我爹,去向你正式求亲。”秋泽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宴席上,那个坐在主位上、满脸写着兴奋与八卦的魁梧老头。他对九方彻的印象不深,只记得那老头看自己的眼神,很是慈爱热络。“想得美。”秋泽咬着下唇,压下脸颊泛起的燥热,“你要是不做出些实质性的改变,我还是不能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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