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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窗外的风把光秃的枝桠摇得沙沙作响,冷冬香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巷口。她没有回头。
&esp;&esp;江雪转过身,在这个屋子里扫视一周。
&esp;&esp;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房间开始有了另一个女孩的生活痕迹,甚至在自己回来之后,她们的生活丰富到自己已经难以介入。
&esp;&esp;“你不会做生意。”
&esp;&esp;虞万林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江雪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目光比起嘲讽,却更像一个冷静直白的评价。
&esp;&esp;“为什么?”
&esp;&esp;“你很重感情,所以也不够果断。”江雪离开窗边,一手端着茶在房间中央踱步:“如果今天我是你,我就放弃这个商标。因为一个商标有侵权风险而拖着时间想办法,正是对面想看到的。最后你以为你守住了商标,实际是给对方铺开市场争取了时间。对面要么趁此机会卖到城里抢占市场,要么用这段时间把口碑做烂,然后撤资,一走了之。”
&esp;&esp;她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杯中茶:
&esp;&esp;“生意场上,有时候比的不是谁更讲道理,而是谁更狠。你舍不得冷冬香受委屈,让她手艺被埋没,舍不得那个代表她的牌子,所以你优柔寡断。”
&esp;&esp;虞万林看着江雪。
&esp;&esp;她承认,这个女人很厉害。一个90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后在多地考察学习,为家乡工业出一份力。
&esp;&esp;如果她们不是情敌,她会很敬重她。
&esp;&esp;冷冬香说过,江雪和她是朋友。可虞万林心里很清楚,冷冬香对江雪没有多余的情感,江雪对冷冬香却和自己一样。
&esp;&esp;那么冷冬香的话就只表明一件事,在这段感情里,自己不会输。
&esp;&esp;工商局里,工作人员看着坐在面前的漂亮女人。
&esp;&esp;“您要取消‘冬香’这个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吗?”
&esp;&esp;冷冬香点点头:“是的同志,麻烦您了。”
&esp;&esp;工作人员表示理解,拿出纸笔做记录。
&esp;&esp;“您打算新申请的商标名是?”
&esp;&esp;“万香。”
&esp;&esp;“万般心意,十里飘香。”
&esp;&esp;老婆
&esp;&esp;她知道江雪说得有道理。在生意场里,及时止损比死磕更有价值。
&esp;&esp;可那是冷冬香啊。她想起她杏仁蜂蜜味的发丝,想起她温柔得像朦胧水光的眼睛,想起她柔软的手和唇,在那个寒夜接住她所有的不安。
&esp;&esp;她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受委屈。
&esp;&esp;虞万林顿了顿:“论做生意,我不如你,我只知道,只要我在,我就不能让她输。”
&esp;&esp;江雪教她做生意,可她更知道,江雪是在想教她放下。
&esp;&esp;放下对那个商标的执着,也放下对冷冬香的执念。
&esp;&esp;“我会想出办法的。”虞万林干巴巴地说。
&esp;&esp;她想,目前办法虽然不多,可是先抓是谁在生产她们的盗版,先下手为强,让对面知难而退,也许还有协商的余地。
&esp;&esp;江雪放下茶杯,撂在写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有再反对,或者她很清楚,再反对也没用。她静静地看着虞万林,那眼神里没有对虞万林不自量力的嘲讽,只是一种冷静的审视,像在试图看穿什么。
&esp;&esp;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啸而过。
&esp;&esp;虞万林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看着,两人就这样陷入无声的僵持。
&esp;&esp;最后,也许是这种沉默令江雪感觉自己像个尴尬的局外人,她站起身走向门外。
&esp;&esp;虞万林正低头对着报纸出神,江雪那番话还在耳边回响,让她有些出神。
&esp;&esp;报纸是早上在阿婆那儿买的,茂云服装厂常占据的板面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不再是招工通知。
&esp;&esp;虞万林本想像往常一样随意一眼扫过去,却被一行字吸引了目光。
&esp;&esp;《茂云服装厂调整生产结构,设立职工培训中心》
&esp;&esp;她接着往下看,大概是说厂里要减员增效。为适应市场竞争,进行结构整改。
&esp;&esp;她隐约品出一丝不祥的意味来。
&esp;&esp;看了一眼台历,已经是1999年1月,下岗潮已经要开头了。
&esp;&esp;明明过了这个年就要开春了,为什么她们的品牌和茂云服装厂一起遭遇了严冬?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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