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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澜缠着云栖鹤撒娇,可是,这一次却没能那么快哄好阿鹤,只因澹台真过于特殊。
南宫梦迟虽亦有倾城之色,甚至更会软诱奉迎,可妻主并不会被美色所迷,对他总有防备疏远之心。
夜辞本是妻主暗卫,相当于圣上许给妻主的填房,对主子动了真情自然无妨。
就算妻主图霍骁的一时新鲜,对他多加青睐,也终会因为他的毛躁莽撞而不喜。霍砚更不必说,妻主对他并无情愫,况且已经放出宫去,再无回转的可能。
只有澹台真,与他们所有人都不同。他是妻主强抢进门的佛子,本就稀罕。他虽一开始倾心凤清,可知道那是一场阴谋后,立马决绝地斩断情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的至真至纯天下少有,一片痴情更是世间罕见,加上他清艳绝伦的美貌,又正值青春年少,很难不让人动心。
云栖鹤看得明白,原本只属于他的那颗心,已经被澹台真分走了一块。哪怕只有一小块,也足够让他深坠忮忌之火,日夜煎熬。
他独占妻主太久,深爱她到骨髓里。他想,天底下恐怕没有一个男子,愿意看着深爱的妻主对别的男子心动。他实在做不到。
他对凤澜的娇哄不主动、不拒绝、不回应,也是故意气她,看她会容忍他到什么程度。看她有了新人后,还会不会和从前一样,纵着他,不对他生气。
凤澜使出浑身解数,只要是云栖鹤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亲了一个遍,可他还是恹恹的,不如寻常。
她急得跟猴一样,抓耳挠腮,上蹿下跳,又拿出随车带的点心,都是云栖鹤平日里爱吃的,举在他面前,问了一个遍,得到的答复只有摇头说:“不吃,臣夫不饿。”
虽然他也浅浅笑着,问什么就答什么,亲一亲也会脸红,可就是不对劲,明显的心中有气。
此时的凤澜脑海中突然冒出四个大字:黔驴技穷。她摇摇头,把这四个字甩出脑海,清空纷乱的思绪后,一句至理名言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妻夫吵架,床头吵床尾合。
叮!
灯泡在头顶亮起,凤澜福至心灵,反身就去翻车厢里鼓鼓囊囊的包袱。
云栖鹤眼见她折腾了半天,忽地不再缠在他身边,心头一沉:妻主果然对他不似从前那般耐着性子了?
他偷眼去瞧,只见她背身坐着,窸窸窣窣的不知在吃着什么。那个包袱里并没有食物,他一时奇怪,凑了过去,轻声问道:“妻主饿了?”
凤澜一怔,仿佛不想让他发现一样,扭过身体,挡住他的视线,继续猛吃。
云栖鹤以为她在跟他赌气,忍着心底酸楚,做出退让,伸手抓住她的衣袖柔声道:“好啦,妻主莫生气,是臣夫骄纵,今后定然见好就收。
这才启行一日,妻主就对臣夫生厌,往后漫漫余程,该如何捱过呢?”
他语气平静,可一颗心宛若在锋利的刀尖上缓缓划过,渗出滴滴血迹。
凤澜闻言猛地抬头:“随、随兑阿好生厌了?”
云栖鹤一怔,眼见她手里拿着半个汤圆大小的黑色药丸,嘴里还咬着半个,一脸愕然。许是药丸太苦,她眉峰蹙着,鼻尖缩着,红唇抿着,整张脸皱成一团,口齿含混不清地跟他连比划带解释,生怕他误会。
他陡然明白了她的用意,一时间,心疼、感动、自责、羞赧、惭愧一齐涌上心尖,撑得他心口发胀,眼窝泛酸。
他赶忙回身拿来水囊,顺势撇去眼角热泪:“妻主快喝些。”
凤澜感激得不像话,连连喝了几大口,才把苦药给顺下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阿鹤别误会,我没有,我只是提前吃点药,等月事过了就——”
云栖鹤扑进她怀中,紧搂着她的腰身,方才的一切疑虑猜忌失望,全都一扫而空。他的妻主如此爱他敬他宠他,他还要奢求什么呢?
但他还是想最后再皮一下:“臣夫知道。但,阿好是谁?臣夫从未听说过,难道又是妻主的哪位相好?”
凤澜又好气又好笑,直把他按在身下好好惩戒了一番才解气。
驾车的夜辞听着两人在车中折腾了许久,云君还生着气,也为凤澜捏了一把汗,直到云君喉间散逸出一丝克制不住的娇哼,他这才红着耳尖放下心来。
今早看到澹台侧君没能跟殿下同去的失落,夜辞在一刹那明悟:原来他才是能一辈子守在殿下身边的那个人!
不管殿下如何痴恋云君,又如何心疼澹台侧君,可总有缘由让他们不能陪在殿下身边。但他就不一样了,殿下醒着,他在。殿下睡着,他也在。就算死,他也是要死在殿下身边的。
他的心豁然开朗,竟觉争宠实在没有必要,他只要殿下开心,这样他就能每日看着殿下的笑容,如此就已足够。
想到这里,夜辞心情大好,轻抖缰绳,控制着马车加速向北上第一站昌州驶去。
出了德胜门,才算是真正离开了京城。官道宽阔平稳,把马车全权交给夜辞,凤澜十分放心,她和云栖鹤闹得累了,就在车中相
;拥而眠。
也不知途中歇了几次脚,等凤澜一觉睡醒,已是申末,再有一个时辰就能进昌州永安城。她掀开车窗方帘,新奇地向外瞧去。
今日是大雪过后的大晴天,金黄的阳光照耀在厚厚的积雪上,亮得晃眼。四周都是素白连绵的土塬荒丘,一片朔冬景象。
“前方不远处就是先祖皇陵,妻主入住行宫前,可要祭拜一番?”
凤澜摇摇头:“咱们此番不如来她个微服私访,好过大张旗鼓,惹人侧目。我是京中富户封女郎,阿鹤就是女郎正夫,如何?”
云栖鹤浅笑:“悉听妻主安排,只是,唯恐夜宿客栈不甚周全。”
“没事,不是还有夜辞在?”
她掀开车帘,凑到夜辞身边,凛冽的朔风刮得她打了个冷战,急忙回转车厢披上裘衣才又出来:“夜辞,一会儿进城后别去行宫,找个干净清静的客栈雅居,将就一晚就行。”
夜辞点头答应,提高车速,赶在天色擦黑前,抵达了永安城。他按照凤澜的指示,在城中打听出了一处绝佳的落脚之地,据说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方便整洁,没人打扰,适合富户宿住。
正值严冬,来往客商几乎没有,雅居所有独院都是空的,凤澜挑了一处最大的。银子拿出来的瞬间,喜得掌柜不仅送了她们一桌丰盛的酒菜,还亲自率领杂役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两遍,换上崭新的被褥,烘上城中最好的火炭,甚至给两匹骏马都准备了上好的草料。
凤澜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吃饱喝足后,越发精神,毫无睡意,刚要差夜辞去问问店家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夜辞突然闪身到她身边,抬手捂住她和云栖鹤的口鼻,压低了声音道:“房上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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