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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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林多喜的秘密4（第2页）

&esp;&esp;她转身跑出去，小区门口有家亮着灯的药房。退烧药、退热贴、酒精棉、体温计。她几乎把能想到的东西都拿了，塑料袋提手勒进指腹，回来时手指上全是深红色的勒痕。

&esp;&esp;沉政澜已经躺下了。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着。醒着但没力气睁眼。

&esp;&esp;体温三十九度六。

&esp;&esp;林多喜把退热贴撕开贴上他的额头，倒了杯温水，扶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心地把药片喂进去。他的头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头发蹭过她的脖子，有些痒，带着一股很淡的洗发水味道。

&esp;&esp;那晚林多喜没走。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同学生病了，要人照顾。妈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就挂了。挂断之前，她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esp;&esp;林多喜把屋里唯一那把椅子搬到床边。水壶续满。手机设好闹钟，每两小时响一次，提醒她给沉政澜量体温。

&esp;&esp;窗外夜色从浓黑渐褪成深蓝，再泛出灰白。她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歪着头睡着了。

&esp;&esp;林多喜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还是那个五岁的男孩，朝她伸出的那只稚嫩的手，渐渐与此刻床上这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重迭在一起。

&esp;&esp;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窄窄的一束落在沉政澜的额头上。

&esp;&esp;天亮了，他也终于退烧了。

&esp;&esp;林多喜打算熬点粥，却发现厨房连一粒米都没有。冰箱里只有三瓶矿泉水。她下楼买了米，熬了一锅粥。米粒在沸水里慢慢胀开，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嗒响。

&esp;&esp;走之前，林多喜给他换了新的退热贴。又找了张纸，写下几行字，压在水壶下面：

&esp;&esp;「粥在锅里。药在床头。我去上学。中午回来。」

&esp;&esp;中午林多喜回来时，锅里的粥喝了大半，床头的药也少了。沉政澜坐在床上靠着墙，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有了活气。

&esp;&esp;“你不累吗。”他捧着碗，看着剩下的粥，像在确认一个已知事实。

&esp;&esp;林多喜把书包放到地上，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不累。”

&esp;&esp;他抬起头，目光从碗移到了她脸上，“你眼睛下面是青的。”

&esp;&esp;林多喜抬手揉了揉眼睛。她没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模样，“没事。”

&esp;&esp;她端起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esp;&esp;水龙头拧开。她站在水槽前机械地洗碗，水声哗哗地盖住了一切。然后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没有理由，没有前兆。

&esp;&esp;碗洗完了。她关掉水龙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手背湿了一片，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esp;&esp;第二天晚上，林多喜来时带了菜和面条，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面是她来之前在家擀的，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粗得像筷子，有的地方薄得快断了。但煮出来还算软。

&esp;&esp;沉政澜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时，哑声说了句：“还行。”

&esp;&esp;“还行”从他嘴里出来，已经算得上很高的评价了。

&esp;&esp;林多喜在椅子上守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身边是空的，沉政澜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昨晚用过的毛巾。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椅子睡到了床上，大概是自己迷迷糊糊爬上去的，又或许是有人在她睡熟后，轻轻把她抱了过去。

&esp;&esp;伸手贴上沉政澜额头，林多喜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不烫了。”

&esp;&esp;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拿下来，偏过头让人看不见的表情，“你该去上学了。”

&esp;&esp;沉政澜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掌心的温度熨帖着林多喜的肌肤，她扭了扭被他握住的手腕，“你抓着，我怎么走。”

&esp;&esp;那只手立刻松开了，带着仓促。

&esp;&esp;她走到门口换鞋，手指刚搭上鞋扣，听见沉政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sp;&esp;林多喜。

&esp;&esp;她回头。沉政澜站在卧室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esp;&esp;没什么……他还是没把话说完。

&esp;&esp;林多喜看见，他把嘴唇抿得很紧。

&esp;&esp;走到公交站，她上了车，坐下来之后才看见车窗上映出自己肿得像两颗荔枝的眼。她把头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眼，心想：下次擀面的时候，手得再稳一点。

&esp;&esp;到了学校，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她悄悄从后门溜进去，弯着腰摸到自己座位。唐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第二眼，然后上半身倾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被人打了？”

&esp;&esp;林多喜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两只肿得只剩缝的眼睛，“没。”

&esp;&esp;“那你眼睛怎么回事？”唐棠把她课本按下去，凑得更近。

&esp;&esp;林多喜翻开课本，下巴搁在桌沿上。视线越过课本上沿，落在前面第三排那个空了几天的座位上。

&esp;&esp;“没睡好。”

&esp;&esp;“这哪儿是没睡好，”唐棠手指在她胳膊上捏了一下，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你这是熬到魂都飞了。你去看沉政澜了？”

&esp;&esp;林多喜没答，拿起笔在课本空白处画了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靠在一起，像两颗荔枝。

&esp;&esp;唐棠盯着那两个圈，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身子往后靠，很轻地问了一句：“林多喜。你是不是喜欢他。”

&esp;&esp;林多喜手里的笔停了。笔尖顿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一个小黑点。

&esp;&esp;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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