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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浓厚的尿骚味混着湿热气,终于在晨间的静谧里散开。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桃花似的眸子里先是一片茫然,随后被那味道一激,登时清醒了三分。
她低头一看,王铁柱正僵着身子坐在她旁边,脸上表情又是尴尬又是讨好,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再往下一扫,自己大腿、腿根、股沟里湿淋淋一片,满床狼藉。
柳心澜呆了一瞬,俏脸飞快地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你……”她咬牙切齿,刚要火,迎上王铁柱那张可怜巴巴的脸,喉间那口气便鬼使神差地软了下去,“你这老不死的,如今越出息了,竟在床上撒起尿来。”
她嘴上骂得凶,音调却不高,尾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软糯,怎么听都不像真恼。王铁柱见她没动手,心里稍安,忙赔笑道:
“师尊息怒,老奴实在不是有心的。那泡尿从梦里就憋着,偏生被师尊这么一抱,老奴又不敢动,实在没忍住才……”
柳心澜坐起身来,曲起一条腿,低头看了看自己腿间混着尿液与昨夜残精的黏腻样儿,又气又笑,伸手便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倒是会寻由头。本座睡得死,你就不知把我喊醒?怎的,本座是那等不让你下床的悍妇不成?”
王铁柱被她拧得龇牙,却不敢躲,只赔着笑:
“老奴这不是看师尊睡得香么。自打逃出宗门,你已许久没睡过这般安稳觉了,老奴哪忍心为了这一泡尿惊了你。”
柳心澜闻言,手上的劲儿先自卸了三分。
她看着王铁柱那张从枯老丑陋渐渐变作黑硬朗的面庞,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自打这老东西踏入筑基,返了些青春回来,虽算不得俊美,可比从前那副猥琐老货的模样已好了太多。
尤其此刻他垮着肩,一脸无措地瞅着她,活像做错事怕被罚的痴汉。
柳心澜竟觉有些好笑。
她别过脸,啐道:
“行了,少跟本座卖乖。还不快把床铺收拾了,一会儿本座要去寻衣衣。”
王铁柱忙不迭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扯那湿透的被褥,嘴里还不住念叨:
“师尊,你法力通天,怎不干脆使个净尘术,把这床褥弄干了多省事。老奴又不会那仙法,只能拿衣裳一点一点蹭,这要蹭到猴年马月去。”
柳心澜已翻身下床,随手扯过一旁挂着的青缎披帛裹住身子。
那披帛轻薄,裹不住她丰腴的曲线,胸前两团雪肉半遮半掩,乳珠将绸面顶出两个小凸,她也不甚在意,只赤着足走到桌边,倒了一盏冷茶慢慢喝。
闻言,她抬眼,似笑非笑地睨他:
“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下回再敢尿在床上。”
“师尊说得轻巧。这记性长得老奴心肝都悔青了。下回老奴便是拼死也要下床去寻夜壶,再不济,就尿在师尊嘴里也……”话到一半,他自己先住了口,偷觑柳心澜脸色。
柳心澜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横了他一眼: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
王铁柱缩了缩脑袋,嘿嘿笑着不接话,只埋头擦床。
柳心澜也没真追究,只翘着白生生的脚丫子,足尖勾着银铃一晃一晃,看她男人蹲在床边灰头土脸地收拾,心里竟半点火气也没了。
换作往昔,有人敢在她床上撒尿,她早一掌把人拍出天外了。
可如今肚子里揣着他的孩子,这人又顶着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她只觉得又可气又可笑,甚至隐隐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意。
过了好一会儿,柳心澜见他擦得辛苦,终究叹了口气,走回床边,指尖朝那狼藉处轻轻一点。
淡碧色的水光从她指间散开,浸透床褥,不过三息间,湿痕、尿臭、汗渍、精斑皆被涤荡一空,连被衾都泛着干爽的清香。
她抱着胳膊,睨着王铁柱:
“瞧见了?这便是净尘术。下回自己记着点。若再弄成这副德行,本座可没那许多闲工夫给你收拾。”
王铁柱看得眼都直了,连滚带爬下了床,凑到她跟前,涎着脸道:
“师尊,你既肯教老奴这一手,不如就正式传了老奴吧。老奴往后也能替你拾掇拾掇屋子不是?”
柳心澜却背过身去,慢悠悠地走到妆台前坐下,拿了把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长,只从铜镜里瞥他一眼:
“本座的仙法,岂是你说学就学的?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王铁柱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凑到妆台后头,从后轻轻搂住她肩头,把脸凑到她颊边,压着嗓子道:
“娘子——好娘子,你便教了老奴吧。”
柳心澜梳的动作一顿,耳根悄悄浮起薄红。她斜睨着镜中二人影子,啐道:
“这会儿不在床上,谁允你乱叫的?没规矩。”
王铁柱赖着不撒手,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声音更是不正经:
“就问你认不认老奴这个夫君吧。你若认,老奴叫你一辈子娘子都不嫌多。若不认,那老奴这就去寻把扫帚,往后只当这屋里头住的是神仙娘娘,半句也不敢多叫了。”
柳心澜被他没脸没皮地一闹,终是没绷住,唇角弯了弯,回过头,用玉梳柄轻轻敲了敲他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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