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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请谢麟的是叶斐,此事乃是军国大事,纵然是丞相轻易也不可以透露出去。随便派个仆役过来,很有走漏消息的风险,叶宁又将儿子支使了出去。
叶斐跑腿是跑惯了的,一道烟到了天一书院,天色还早,谢麟正在背着闺女站在树下数树上的虫。不远处程素素铺了一张毡子,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也不错,带着孩子晒晒太阳,顺便来点亲子活动正相宜。只可惜儿子相当难搞,已经很有绣屏猫的风范了,走路也依旧是只严肃的鸭子。
程素素正逗着他:“看,你爹背你妹妹呢,你上去,他也背你,也背得动。虫虫多好玩呀。”
不意这小兔崽子给了亲娘一个鄙视的眼神,十分嫌弃:“幼稚!”
麻蛋!谁教的他这个词?!程素素拧了拧他的小脸蛋儿。与那一厢父慈女孝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程素素也很无奈的,守孝呢,原先想建的儿童乐场就跳票了。现在这些活动,也确实没啥娱乐性。倒是乐呵呵的父女俩,是真的乐天派了。
叶斐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叶斐也时常过来,谢麟初时不以为有什么大事,还说:“哎,你们表叔来了!走,爬他身上去!”果然十分幼稚。
叶斐匆匆过来看到这一幅天伦图,叹一声:“无知者最是快乐。”
谢麟将女儿捞到怀里抱着,顺手拢拢她的碎发:“这是说我呢?有事?嗯?”最后一个音味道已经变了,眉心也拢了起来。谢秀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胖手拍拍他的眉心,眉头才松了一松。
谢麟道:“里面说。”
叶斐凑了上来,低声道:“急事,机密事。”
程素素过来摘下女儿,交给乳母:“衣服都皱得不像样儿了,给她换衣裳去,别着凉。”好奇地看看叶斐。
叶斐故作轻松地与程素素打个招呼:“嫂子。前天终于见到阿羽,他如今是大忙人了,总不得见,看来精神还不错。说起府上二郎定亲了,恭喜恭喜。”
程素素笑道:“同喜。怎么听说你也好事近了?”
叶斐笑容快维持不住了,含糊地道:“还差点儿。”
谢麟道:“好了,没外人了,怎么了?”
叶斐看了程素素一眼,程素素笑道:“你们说话,我去备饭,留下来用饭。”
“不了,阿爹立等,要表哥入城。”
谢麟与程素素脸色齐变:“什么大事?”
谢麟逼问了一句:“说实话,我最恨说话说一半儿吊着我。”
叶斐苦笑着一指北方道:“还是那边那事儿。有不驯者自号为王,设王庭,遣子为使。政事堂正准备着呢,李相公已请命以史垣为三司使,齐王、枢府都在议调兵备边的事情。阿爹于这上头并不很精通,召你回城相询。此事机密,现在不是传扬的时候。”
谢麟当即道:“我换件衣裳就去!不急在这一时,我也要捋一援。”
程素素也知道事关重大了,每逢北方出现一个统一的政权的时候,就是征战开始的时候。通常这个时候,双方是互刷功勋值,而非中原政权单方面吊打对方,被对方打穿打跪的次数与吊打对方的次数难说哪个更多一点。
看着谢麟匆匆回房,叶斐抬脚跟了上去,程素素并不跟上去,亲自守在门外,借口自己要偷听,将闲杂人等赶走:“都去去去,别碍事儿,我要听。”
谢、叶二人能说的话也没几句,叶宁自己对边务也不精通,叶斐就更差一些了。倒是谢麟在闹教匪的时候,对于后勤还很有些心得,心里算了一下,摇摇头:“有点难了。”先前是收拾泥腿子,如今是对上一整个国家。这个国家虽然贫脊简单,但是有一整个完整的体系,有土地有纵深,并且有他们独有的文化和传统。
程素素也没有偷听到什么,只在廊下出神。卢氏在后面看到孩子回来了,程素素没有回去,又担心程素素独个儿要搞什么事,随便找了个理由,风一样地刮了过来:“姐儿,怎么啦?”
程素素一回神:“哦想事儿呢。”
“呃,有大官人想事儿,你就歇歇。今年咱们家烧炭还要多烧些吗?要烧得多,就得打现在开始预备了。他们别人家烧得也多,烧手啊,木柴啊,都要先下手才能订最好的。”
程素素脸上先是一呆,继而面色大变:“三娘,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烧……烧炭的事儿呀,怎……怎么了?”
程素素抬手拍门:“谢先生!你出来!”
谢麟正在系腰带,手一抖,腰带落在地下,人却大步走了出去,将门一开:“怎么了?”
程素素满脑子都是:不会这么寸?赶上小冰河了!
她也没个对照的时间表,但是连续几年都是冷,旱涝也比较多,怎么看怎么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了,可就糟糕了。
哪一次不是更朝换代人命如草芥?
气候的异常可能不是王朝覆灭的主因,却绝对会放大一个王朝的缺点,给纠错增加难度。本朝的缺点,从皇帝开始就不算不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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