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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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八卦是具有某种时效性的，因珩王才走，从珩王引申到皇帝那一家子的八卦，众说纷纭，真假混杂，倒是只图个嘴快。

也许都是小民的缘故，某些东西分不太清楚，好像现代某些偏远地方都还存在文盲一样，这些小民对本朝的皇帝一家子的事情也常有记混的，张冠李戴地乱说一气，一点儿都不严谨。

宋婉好歹是看过史书的，也听过“高层”对于本朝历史事件的评说，轻松就能听出来一些谬误，却也没有开口纠正的意思，只能说，单纯听一个“宫斗”，还是挺有意思的。

在他们口中，珩王的母妃就是那种宠妃模板，本朝选妃制度决定了妃子都是贵女出身，这样的女子在家中多半也是千娇百宠的，入宫之后更是得到帝王宠爱，那感觉自然很不一样。

京中少有议论这些，但民间说起来就没什么顾忌，说珩王的母妃是“生有异象”，本身又具有什么“凤命”，又说珩王出生那天是怎样的彩霞漫天，还说枯死多年的树木在那一天都生了新芽，老树新芽，听起来就很美好的感觉。

再有皇帝的宠爱，为了这位妃子，特意建了个什么楼，什么园，还带着她四处游玩什么的，至于什么罢朝之类倒是不曾听说，但让官员拜见什么的，却说了不少，听得宋婉嘴角抽搐，本朝后宫不得干政，哪里有前朝官员去后宫拜见一个妃子的道理。

就算是皇帝后来恩准亲人探望，也多半是女眷到后宫一行，哪里能是官员老爹亲去呢？

至于前面那些异象，宋婉有所猜测，莫不是为了珩王造势，古来帝王，多半是要有点儿什么特殊来历的，像是那个著名的“斩白蛇起义”，不给自己身上增加一点儿异象，都不好意思说是天子。

“你们这都是胡吹。”

一个老汉突然发言，像是正说中了宋婉心中所想，本来已经觉得这里坐得久了，茶水也不太好喝准备起身离开的宋婉，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给嚷嚷出来了。

扭头看去，就见到了那吹胡子瞪眼的老汉正怒瞪着那几个为珩王鼓吹的人，那几人打扮寻常，像是街上闲汉，也都还年轻，被老汉这样训斥一句，只觉得不爽，大家都是吹牛，凭什么你吹是真的，我吹就是假的。

“哪里胡说了？没看见嘛，六匹马，那是皇帝才能做的车子，这以后……嘿嘿，还不是明摆着嘛。”

有些道理，是小民都能明白的，这般荣宠，若说那个皇子真个了得，恐怕没几个年轻人会真的认为有同龄人如此优越，所以，只能是皇帝爱屋及乌，因为实在太喜爱那个妃子，这才对那个妃子给他生的儿子另眼相看。

“哼，你们这些不识天数的，大师都说了，夏尽冬长，那些个，没个好！”

老汉脸上皱纹深刻，一身短打还带了补丁，身边儿一个破筐，似装了些什么东西，用一块儿粗麻盖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却是肉眼可见的贫穷人模样，但他那神色倨傲，倒像是站在某种高处，俯视众人一样。

这是自信自己掌握的是真理了？

宋婉好像看到了一个固执地要买保健品的大爷，心中有些好奇，他是真的知道什么，还是被人欺骗，胡说的？

他口中的“大师”听起来就不像是个好的。

再有那个什么“夏尽冬长”，像是个谶语，也不是什么好意头的感觉。

“去去去，你个老汉，胡说什么，赶紧走，我这里没你喝的茶。”

茶摊主人听得这话，只觉得晦气，冲老汉摆摆手，让他赶紧走，老汉本身也没点茶，应是从这里走过觉得累了，坐下来歇歇脚，这会儿被驱赶，也没争辩，还是那般高傲神色，蔑视众人一眼就起身走了。

破筐背在身上，仿佛还有些重量，那本就不直溜的背更驼了几分，筐子的边条裂了一根，翘起一条，直戳戳地，从某个角度看，像是一根鄙视的指头，指明了众人的愚昧。

老汉还没走远，茶摊上其他人就开始揭对方的底子，“又是个脑袋坏了的，那什么大师，神神叨叨的，听着就是个骗子。”

“可不是么，我也听说过，到我姐夫他们家，非说他们家有什么富贵命，却只有一桩不好，只要舍了次子就能解脱，那可是我姐姐辛苦才生下来的孩子，哪个肯给他……”

“我也听说过，却不是要孩子，是要钱财，你说说，哪家的钱财能富裕到给他啊，都是骗子！”

“你们说的这也太蠢了吧，骗子也不带这么直接上门的吧。”

“怎么不是，就是这样，跟明抢似的，只差真动手了。”

杂七杂八地说起那位“大师”的坏话来，宋婉听得一脸懵，你们就真的很确定自己说的“大师”都是那一个人吗？不是好几个人吗？

毕竟，这年头叫一声“大师”也不用考证，随便就能叫了。

“姑娘。”

春巧在这样的地方坐不住，只觉得周遭的目光不断扫视过来，利箭一样，戳得人不安心。

宋婉长得好看，外出行走被人多看两眼，自觉是美女的日常，一周目可能还有几分羞怯和不习惯，这都四周目了，她习惯成自然，若是哪天出门没有被人看，那才是要真的觉得奇怪了，也就没觉得周围的目光有多奇怪。

被春巧拽着衣袖提醒了一遍，这才发现不对，身处的环境不对，真的站在市井之中，哪怕她的穿戴都刻意低调，但那一张脸，委实是低调不起来。

后知后觉地恍然为何自己坐在这里之后，那些说闲话的声音曾经安静下来一瞬，继而有加倍放大，这不就是最基本的吸引人的注意力的常用手法吗？

在美女身边高谈阔论，让美女侧目……宋婉没觉得很反感，却也留意到不太安全了。

“我们走吧。”

宋婉从善如流，带着春巧起身离开，之后也没敢偏离大路，一直到回到客栈，春巧才松了一口气，“明日再出门，咱们带上赵大叔吧，有个人跟着总是好点儿。”

两个弱质女流，若是碰到那强抢的，可真是没处说理去。

“你说得对，明天带上赵大叔再出门。”

宋婉再次接受建议，第二天真的带上赵大叔出门，这一次就走得远了些，然后才知道巡边之行被抛下的不仅仅是她和春巧，还有些是那些勋贵子弟和宗室子弟的身边人，他们似乎都没回返的意思，就在这里等着，也许是要等着巡边结束再一起回去？

春巧上去搭话，得了些信息，她们还真就是那样想的，所以就安安心心在这里暂居下来。

因春巧主动上前搭话，对方还以为春巧和宋婉也是跟着来的丫鬟，那位俏丽丫鬟还主动招呼她们，询问她们是哪一家的，听到是司马修家的，还有些意外。

“他竟然也来了啊？”

被春桥搭话的这位丫鬟六律是一位宗室子弟家的，对司马修是谁还比较清楚，看向宋婉的神色还带着几分揶揄，“我还当是什么不一样的，原来都是一样货色，这才回京多久，就已经有了身边人，还真的是他们家的做派。”

她没有直接说“司马家”，但显然对司马家没什么好话。

宋婉略尴尬，不由庆幸这趟出门穿的是春巧的衣裳，看起来的确像是个丫鬟，充其量是好看点儿的丫鬟。

“你们若是没处去，不如跟我们姐妹同住，留下来的也不止咱们，我们相熟的几个正要租一个房子，方便等候，也免得在客栈人来人往，多有不便。”

“不了不了，我们过几日就回了。”

面对六律的热情，春巧代为拒绝，听她这样说，六律反而诧异：“你们就这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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