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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人到安置处送茶水,见上官师兄坐在桌前端然不动,来人呆看他半晌,才想起上官家的那些旧事,轻唤了上官师兄一声,见他轻轻点头,才放下水恋恋不舍走了。
送走来人,房间空空荡荡,上官阙手指抚摸素白衣袖上落下的黑痕指印,回想韩临为他紧张的模样,还是很喜欢,放纵自己笑了半晌。
入夜又浮动起药气,韩临出门又要去摔锅,循味却找到上官阙屋门口,只好打道回府。
夜里有人敲门,说送药。下午问出的话,韩临至今不知真假几分,听在耳中,至今还怕得厉害,因此尽管亮着灯,也不应门。后来吹灯休息,那敲门声又响了一会儿,韩临便睡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次日去练剑坪,韩临没再坐发呆,主动去教师弟们。
休息的时候上官阙过来,倒是没有提韩临夜里不开门的事,眼里带笑说:“我吃过药,内伤不要紧,一个人照看得过来师弟师妹们。”
韩临没理他,一双眼盯着练剑坪的局势,提防有人打起来。
这次秦穆锋带走了二十几个弟子,剩下那些没带走的便都聚到上官阙韩临这里来。
见识多,武功又高的师兄很受下面这些弟子青睐,对新入门的姑娘吸引力尤其大,前不久的打架便是因此闹出来的。众师弟喜欢的相貌极佳的师妹对被秦穆锋留下看家的一个师兄倾心,师弟不服,过去言语挑衅,后来两拨人相约打架,好在程小虎来找韩临,才及时截住了人祸。记着师叔说笑不敢让弟子惹事的话,这事韩临都没敢给上官阙知道。
那位杏眼师妹哪管洪水滔天,依旧我行我素,至今仍在那位师兄左右言笑晏晏,韩临不得不多关注着他们二人身边眼睛要长出刀子的师弟。
即便韩临不应声,药气与入夜的敲门声还是不停,持续了四天,第五天终于没再闻见药气,韩临放松没多久,又听见敲门声,忽然又紧张起来,好在程小虎的声音传来:“韩师兄,我来请教问题。”
门开了,程小虎边笑边进来:“上官师兄说他都没懂,要我来问问你。”
那个问题不难,韩临解释了一半,门又响了,程小虎勤快地替韩临跑去开门。
上官阙进屋,说你们先讲,我有些话与你韩师兄讲。
韩临解完疑,送程小虎出门,回来时不速之客却喝着茶,在灯下垂眼闲翻剑谱。
这夜上官阙难得换了身雀蓝锦衣,光耀夺目,屋里灯暗,更显他肤白发乌,幽奇诡丽。
韩临心烦意乱,站起问:“你有什么事吗?没事走吧,我要休息。”
上官阙道:“今天是九月初九,你的生辰,我没煮药,省得讨你的嫌。”
韩临哪里记得这个,送客说:“行,我知道了,我要休息了。”
上官阙不动,指稍去撩灼烫的烛花,脸上的笑意十分静雅:“你二十岁那年就是跟我一起过的,喝多了酒,抱着我说要和我一辈子。”
韩临没有这个记忆,但他当年什么话都敢对上官阙说,真说出口也不奇怪。
上官阙挑起眼皮又说:“方才程小虎告诉我,最初他不肯换重剑,是你要他听我的。我很高兴。”
韩临弃门离开。
夜里下起细雨,韩临到弟子房舍,想去废弃不用的那间将就一晚,路过一间男子的房舍,听见传出女子细微的哭叫。
韩临当是强抢,踹开门就去拽人,漆黑中从床上拽下四个师弟。后来他们交代说是四人兑钱,到青楼请了个姑娘上山解馋。
韩临骂道:“师叔不在你们就敢办出这种事,你们当临溪是什么地方?”
衣着清凉的女子出门来,正碰上这出,见四人均是低头不语,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韩临让四个师弟滚进去,又让女子下山。
四下无光,女子就能看清湿淋淋的地和韩临的轮廓,惊呼:“大半夜还下着雨,你让我怎么下山啊?”
韩临只好把她带到自己准备住的空房舍,正思忖自己晚上究竟还能到哪里凑合,却在房门前又听到动静,他当又是在师门狎妓,气坏了,踢开门把两人拎到外头,却见是日间在练剑坪引他注意的那对师兄妹,分明全程听见韩临骂那四个人,却胆大包天觉得他不会查到这里。女孩子瞪着杏眼瞧他,好像觉得他坏了好事。
女子绕过这对野鸳鸯去瞧今晚的住所,夜里看不清,随手一摸,在里头泼辣骂道:“这什么破地方怎么到处都是灰,这一趟钱赚得不多罪受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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