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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临歇下笑,目色是冷的:“你要怎么还我。”
“我是回不去了,好在有性凶的药方。”上官阙晃着碗中浅浅的药汁,白雾荡在他脸前,似鬼似魅:“只是日后傻了,还请你多担待。”
韩临低眼看药,又抬眼看上官阙:“捉弄我很有意思吗。”
上官阙叹出一声,执起韩临的手,侧过脸贴到韩临掌心。
韩临只觉掌中有一团火。
他闭住眼,长睫扫过韩临指稍,像火中的蛾翅:“我是烧糊涂了。今日没由来又想起好些往事。等明天清醒,你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韩临就势捏住他的颌骨,自眼底端详一番,冷笑摔开:“上官阙,这种伎俩你玩不厌吗?”
“门外有明日问斩的死囚。”上官阙掀过一只瓷杯,将药汁分去半碗,举杯到韩临眼前:“他先试药,届时你满意了,我再喝,你意下如何?”
不及韩临言语,上官阙搁杯击掌,门外押进个蒙眼遮口脖颈间吐着刺青虎牙的壮汉,上官阙递瓷杯给侍从,侍从上前强灌,不多时,便见讨饶的壮汉疯疯傻傻,在地上滚爬,姿态颇似孩童。
上官阙牵住韩临:“你去试试真假。”
韩临挥手要他们下去。
人流退下,主人关紧门窗。
事已至此,韩临总算正了颜色:“你又打的什么主意,你又想干嘛。”
“你说我捉弄你。”讲起这些,上官阙站不稳,撑桌蹙眉好久,才又道:“风雪天闹失踪,你何尝不是在捉弄我。”
他不怕鬼神,不怕报应,只怕韩临死。
“我是闷烦了,想出去走走,出了门才发现无处可去。”韩临又道:“你如今知道难受了?我呢?你把我圈在手掌心,哪天戏弄少了。”
上官阙眉眼具静:“我改不了。”
韩临真不知道上官阙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坦荡。
“所以我熬了这副药。”
那你怎么不直接喝了?
倘若上官阙喝过药再找来,如同方才的死囚一样傻了,没有上官阙施压,大家都会活得很好。至于痴傻的上官阙,韩临想,他会带着上官阙留在临溪教一辈子徒弟,像好多年前上官阙对他那样,不厌其烦地教上官阙衣食住行,等到有人能继承衣钵,便带上官阙去后山为师门守坟,了此余生。
偏偏上官阙恶毒地端药过来,还给韩临看药效发作的惨状。
韩临闭目半晌,话从紧咬的齿缝间挤出:“你又逼我。”
他师兄晃动药碗,藏于眼皮的那粒细痣如一痕淡墨:“我是给你选择。”
也是他能给出的妥协。
韩临弄不明白上官阙为什么宁肯痴了傻了,也不愿意彼此放过。
上官阙催促韩临:“你想好了吗?你一句话,我就喝。”
韩临喉底翻涌,脑里乱作一团。
一旦傻了,情仇瓜葛,概不作数,韩临可以不计前嫌心无旁骛地爱他,或许还能教他说出一句喜欢。
韩临瞥开眼望向一块地面,死囚方才在那里爬耍,流着口水,话都不会说。他试图将死囚想象为上官阙,只一动念头,便觉头痛如裂,几乎干呕。
见韩临不说话,上官阙说:“你不选,我来替你选吧。”碗递到嘴边,上官阙笑道:“有你在,我很放心。实话说,我都有点期待,你对我不这么冷淡的样子。”
不及他张口,有人掀翻瓷碗,药汁淋湿半幅衣衫。
“你别闹了。”韩临说:“我认了。”
恩义、情意、利益布下的天罗地网,把人和心都缠住,韩临摆脱不了。
“我认命了。”韩临将嘴唇咬出血:“有朝一日你把我弄死了,可不可以把我葬到师父旁边。”
上官阙一静,半天,道:“稍等。”
留下这话,上官阙开门离开,很快又携一只木盒折返。
木盒里只有两样东西,一张纸,一只系有抽绳的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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