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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到这里,字迹已经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后面是几页完全混乱的涂鸦和重复的、充满了绝望的词语“影子……眼睛……门开了……错了……全都错了……”
最后一页,只有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一行巨大的、几乎戳破纸背的血字(暗红色的,早已干涸黑)
“不要相信绿色的光!不要喝这里的水!不要看‘影子’的眼睛!门……是双向的……我们打开了不该打开的……它……要过来了……”
和亨利笔记最后如出一辙的警告!只是更具体,更绝望!
“‘天启项目’……‘墟门’……‘蚀潮’……‘活尸’(守尸人)……‘影子’……”陈文锦合上笔记本,脸色极其难看,“这支队伍,目标明确就是‘归墟之野’和那道‘门’。他们甚至知道‘蚀’和‘影子’的存在,并配备了专门的探测和防护设备。但从日志看,他们低估了这里的危险,或者说……他们触了什么,导致了情况的急剧恶化。最后……全军覆没在这里。而且,从日志描述的天空、植物变化来看,这种‘蚀’能的污染,似乎随着他们打开或者触动了什么,从‘门’内扩散到了外界,并且……在持续影响、改变着外部的环境!”
“也就是说,不是我们跑错了地方,而是外面的世界,在我们进去的这段时间,已经被‘门’里泄露的‘蚀’能给‘污染’、‘改变’了?”胖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娘的,咱们现在到底是在哪儿?还在不在塔木陀?”
“在,也不在。”张起灵忽然开口,他走到营地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又抬头看向灰白色的、没有太阳的天空,“空间……被扭曲、覆盖了。像是一层……‘蚀’的薄膜,笼罩了这片区域。我们还在原来的地理位置,但看到的、感受到的,是经过了‘蚀’能过滤和扭曲后的‘表象’。真正的太阳、天空、正常的植被……可能还在‘薄膜’外面,但我们暂时……看不见,也接触不到。”
“你的意思是,我们被困在了一个由‘蚀’能构成的……‘气泡’或者‘领域’里?”陈文锦立刻理解了张起灵的比喻。
张起灵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这个‘领域’的范围……可能不小。而且,正在……缓慢扩大。”他指向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浓郁、如同污渍般缓慢蠕动扩散的、暗绿色和暗红色的光晕。
“那……那怎么办?怎么出去?打破这个‘气泡’?”胖子焦急道。
“找到‘领域’的源头,或者……薄弱点。或者,找到能对抗、净化‘蚀’能的东西。”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了阿宁手中那几张塑封的地图和照片上。
阿宁会意,将地图和照片摊开在一块相对平坦的、倒扣的木箱上。地图是塔木陀地区的详细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标注着“高能反应区”、“古代遗迹疑似点”、“蚀潮高区”等。其中一个红圈,正好覆盖了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谷地,标注是“临时营地(已废弃)”,旁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西北方向约五公里处的一个山谷,标注是“疑似‘门’之波动源头高浓度蚀能区(极度危险)”。
而照片,则是航拍和地面拍摄的一些景象。有“守尸人”聚落的模糊远景(正是他们经历过的那片水上迷宫),有“蚀絮”飘荡的树林,有颜色诡异的水潭……还有一张,是一个隐藏在雪山冰川裂缝深处的、黑漆漆的、仿佛人工开凿的、巨大门扉的轮廓!照片很模糊,但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古老与不祥气息,即使透过照片也能隐隐感受到。照片背面用英文写着“目标a墟门本体(未开启状态),坐标xxx。”
“‘门’的本体?在雪山冰川里?”陈文锦惊讶道,“我们进去的那个……是侧门?后门?还是裂缝?”
“可能都是。”张起灵看着那张“门”的照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门’并非单一入口。‘墟门’是主入口,但早已封闭或难以接近。我们进入的,是‘门’的力量泄露、侵蚀后形成的‘次级入口’或‘裂缝’。‘天启项目’的目标,是找到并打开主‘门’。但从日志看,他们可能只是靠近,或者尝试打开次级入口,就引来了灾难。”
“那这个‘源头’标记的地方呢?”吴邪指着地图上那个西北方向的山谷,那里被用醒目的红色打了个“x”,旁边还有手写的、字迹颤抖的警告“勿近!辐射(蚀能)峰值!有‘大东西’!”
“‘大东西’……”胖子咽了口唾沫。
“可能是‘蚀’能扩散到外界的主要泄漏点,或者是维持这个‘蚀’能领域的核心节点。”陈文锦分析道,“也可能是……‘天启项目’那次失败的尝试,造成的一个……‘伤口’。”
“不管是什么,如果我们要打破这个‘气泡’,或者找到离开这片被污染区域的方法,那里可能是关键。”阿宁总结道,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沉默着,目光在地图和照片,以及营地周围那些颜色异常的植物和灰白的天空之间移动。许久,他缓缓点头“要去。但需要准备。‘领域’之内,‘蚀’能活跃,‘影子’和变异生物会更多。而且……那个‘大东西’,可能很麻烦。”
“再麻烦也得去!留在这里,等这鬼‘气泡’把我们也变成那些褪色的花花草草吗?”胖子咬牙道,“咱们在下面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它个‘大东西’?”
说是这么说,但众人都清楚,他们现在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人人重伤,弹尽粮绝,体力耗尽。直接去闯那个被标注为“极度危险”、可能有“大东西”的源头,跟送死没区别。
“先在营地找找,看有没有还能用的东西。食物、药品、武器,尤其是……防护装备。”陈文锦说道,“‘天启项目’既然有针对‘蚀’的防护设备,说不定有残留可用的。”
众人分散开,在破败的营地中仔细搜寻。结果令人失望。大部分物资都已腐朽失效。武器锈死,弹药受潮。食物药品更是不能碰。倒是在几顶相对“完好”(只是布料破损,支架未完全锈断)的帐篷里,找到了一些个人物品——钱包、证件(大多模糊)、照片、日记碎片,无不诉说着这支队伍曾经的活力和最终的绝望。
不过,在一个半埋在地下、用防水帆布额外包裹的金属箱子里,他们有了重要现。箱子被一把锈蚀的密码锁锁着,但胖子用蛮力加匕,硬是给撬开了。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套看起来颇为厚重的、连体的、用某种银灰色复合材料制成的防护服,以及配套的带有呼吸过滤器和护目镜的头盔!防护服上印着不认识的徽标和“hazardLeve14”的字样。旁边还有几个手提式的、类似盖革计数器但更复杂的仪器,以及几把造型奇特、枪身闪烁着微弱蓝色指示灯、但能量指示早已归零的“枪械”。
“四级防护服!能量探测仪!还有……这是等离子武器?还是某种能量枪?”陈文锦拿起一把“枪”,仔细查看,虽然能量耗尽,但结构完好,“看来‘天启项目’的科技水平很高,这些是针对高浓度辐射或能量污染环境的专业装备。可惜,能量耗尽了。”
“防护服可能还有用!”阿宁拿起一套防护服检查,虽然有些地方有磨损,但整体完整,密封性看起来还不错,“至少能提供一定的物理防护,过滤空气中的‘蚀’能微粒。头盔的护目镜也许能帮我们看穿一些‘影子’或能量干扰。”
众人立刻挑选相对合身的防护服穿上。衣服很沉重,穿上后行动不便,但确实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至少隔离了皮肤直接接触这里被污染的空气和物体。头盔的呼吸过滤器出轻微的“嘶嘶”声,虽然不知道过滤效果还剩多少,但心理安慰是巨大的。护目镜是特殊的茶色镜片,透过它看出去,灰白色的天空似乎颜色更深、更压抑,但那些植物边缘的病态锈红色,以及空气中偶尔飘过的、极其淡薄的暗绿色“蚀”能流,却看得更加清晰了!甚至,在看向远处那些阴影和怪石时,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形或兽形的、散着微弱暗绿光芒的轮廓——是“影子”!
这护目镜,竟然能一定程度上看到“蚀”能和相关灵体!
“好东西!”胖子嘀咕道,虽然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让他本就受伤的身体更难受了。
他们还找到了一些高能量的军用口粮棒(虽然过期,但密封完好,应该还能吃),几壶净水片,以及一个还能微弱显示、但电量即将耗尽的卫星定位仪(虽然在这里可能没用)。武器方面,只找到几把相对完好的、老式但可靠的猎刀和开山刀,以及……两把用特殊合金打造、虽然没能量、但似乎能对能量体造成一定物理伤害的短棍(可能是防护服的配套近战武器)。
补充了一点食物和水(小心翼翼地用净水片处理了小溪里打来的、泛着油光的水),处理了伤口(用找到的最后一点还算干净的急救包),休整了不到一个小时,众人不敢再耽搁。天空的灰白色似乎更加浓郁,远处那些暗绿暗红的光晕蠕动得也更快了些。营地周围,透过护目镜能看到的、那些模糊的“影子”轮廓,似乎也在缓慢地、不怀好意地靠近。
“出,去那个‘源头’。”张起灵最后检查了一下那截“枢之钥”的残件,将其小心地绑在腰间(防护服外)。吴邪也将那块“铃舌”碎片和眉心清凉感的来源(他自己也搞不清是什么)视为最后的依仗。
一行人,穿着笨重的防护服,带着简陋的装备和满身伤痛,离开了这个绝望的营地,朝着地图上标注的西北方向,那个被称为“蚀能源头”、可能有“大东西”的山谷,再次踏上了前途未卜的征程。
脚下的土地依旧松软泥泞,颜色暗淡的植物无声地矗立。灰白的天空下,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只有护目镜中,偶尔闪过的、那些模糊的暗绿“影子”轮廓,以及空气中飘散的、越来越明显的甜腥铁锈味,提醒着他们,危险无处不在。
走了大约两三公里,穿过一片长得异常高大、但枝叶干枯扭曲、仿佛在痛苦挣扎的针叶林后,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出现了大量的乱石和深沟。空气中的“蚀”能浓度明显增高,护目镜中看到的暗绿色能量流如同淡淡的烟雾,在岩石缝隙和林间飘荡。那股甜腥味也变得更加浓烈,甚至开始让人感到轻微的恶心和眩晕,即使隔着防护服和过滤器。
“快到了……小心脚下,还有石头后面……”陈文锦喘息着提醒,手中的能量探测仪(虽然没电,但被他改造成了一个简单的、对高浓度“蚀”能会产生静电感应的粗糙指示器)指针在微微颤动。
又前进了一段,绕过一块巨大的、半边呈现出不祥的暗绿色琉璃化的黑色岩石,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陨石撞击或猛烈爆炸形成的、直径过一公里的、深不见底的碗状天坑!天坑边缘的岩壁呈现出诡异的、如同熔融后又迅冷却的、黑红交织的玻璃质,散着高温扭曲空气的余热。而在天坑的中心,并非岩石或泥土,而是一个不断缓慢旋转、内部充满了暗红、幽绿、暗金三色疯狂交织、激烈冲突的、直径数百米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能量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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