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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明熙和叶断秋回到了莽骨苏大营,向鲁梅朵汇报——林珑已死,剩余3人不知所踪。
鲁梅朵有些不满,但叶断秋反手就把林珑给的布防图献给了鲁梅朵。于是乎,鲁梅朵重重的奖赏了一番叶断秋,然后传令三军,准备攻打雍州。
时间一闪而逝,很快便来到了三天后。
雍州城墙的青砖被岁月磨得泛白,此刻却像浸透了墨汁,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泛着冷硬的光。韩毅立在城墙之下,玄色披风被穿城而过的风扯得猎猎作响,他身后的大齐军队如铁铸的长墙,明盔亮甲在阴沉天色里反射着森然的光,却又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黑色雾气笼罩——韩毅周身溢散的煞气,正顺着他的目光渗入阵列深处。
前排的盾兵握着镶嵌铁边的藤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们甲胄缝隙里渗出的汗珠刚滚到下巴,就被煞气凝在皮肤表面,眼神却愈凶戾,仿佛被唤醒了骨子里的嗜血本能。长枪手的枪尖斜指地面,枪缨在风中纹丝不动,那片暗红色的绒布像是吸饱了无数次血战的血,正随着煞气的流动微微搏动。
城墙外一箭之地,鲁梅朵勒住了胯下的矮脚马。她身上的藏青色氆氇长袍沾着一路风尘,腰间的银饰在阴沉天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冷光,却压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美貌。她身后的莽骨苏战士黑压压地铺开,多数人穿着简陋的皮甲,握着弯刀和投矛,赤着的脚踝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喉间滚出低沉的呼喝,像是高原上即将扑食的狼群。
其中几十道身影格外扎眼。数个裹着豹皮的汉子忽然仰头出一声雪豹般的嘶吼,眼瞳瞬间缩成竖瞳,指爪变得尖锐如刃;左侧的老妪枯槁的手握着蛇头拐杖,杖顶的铜蛇眼睛里竟透出幽绿的光,她脚边的沙砾正随着念诵声缓缓蠕动,隐约聚成几条细沙小蛇;更远处,几个牧民打扮的青年肩上停着雄鹰,那些猛禽的眼神却异常灵动,时而歪头看向城楼,时而用喙梳理羽毛,出的唳鸣带着一种非人的穿透力。
风忽然停了。
鲁梅朵拿起一旁地面上的禅杖,金红交接的灼热气息从她身上缓缓的溢出,身旁的莽骨苏战士挺直了腰杆,等待着自家主祭的命令。鲁梅朵夹下马肚,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徐徐策马走向大齐军阵。
“武宁侯韩毅何在?还请出来说话!”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战场,周围的空气却被她散出的灼热掀起滚滚热浪。眼前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身上散出阵阵恐怖的威压,大齐军阵前的盾牌手个个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敌方主将。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从大齐军阵中响起,左右的士兵整齐划一的给韩毅腾出路来。韩毅神色平静,左手握着马缰,右手赤纹祸斗斜指着地面,亮银色的盔甲缝隙里时不时的渗出寒气四射的煞气,与鲁梅朵身上的灼热感分庭抗礼。
鲁梅朵的禅杖在掌心轻轻一顿,杖头的金纹忽然亮起,将她周身的灼热气息烘得更烈,连胯下的矮脚马都不安地刨了刨蹄子。她望着韩毅银甲上凝结的黑霜,眉梢微挑“武宁侯可知,这雍州城外的土地,曾是我莽骨苏牧民的天堂?”
韩毅的马蹄停在距她十步开外,赤纹祸斗的枪刃在煞气包裹下泛着暗红。“本侯只知,大齐疆土,寸土不让。”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棱砸在石板上,“你们越界掠城时,可曾想过土地上会沾谁的血?”
鲁梅朵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反而让她周身的灼热翻涌得更凶,禅杖上的红纹竟像是活了般流转“韩侯是要论理?还是要让这城下再堆几层尸山?”她勒住马缰,目光扫过两侧严阵以待的军卒——大齐士兵眼中的煞气已浓如实质,莽骨苏战士握着刀矛的手却因她身上的灼热而微微颤,那是兴奋,也是决绝。
“我莽骨苏不怯战,”鲁梅朵抬手按住禅杖顶端的金顶,顶上的红玛瑙亮得惊人,“但莽骨苏的骨头,不该埋在中原的泥里。素闻武宁侯以‘礼’治军,可知千年前,秦赵相争,尚有阵前决胜负的规矩?”
韩毅的目光落在她禅杖上流转的金红光芒里,又扫过自家阵列中那些被煞气催得目露凶光的士兵。煞气虽能强兵,但真要厮杀起来,大齐或许能胜,折损也不会少。思考片刻后,韩毅对着鲁梅朵沉声开口道
“你想斗将?”
“正是。”鲁梅朵挺直脊背,藏青色长袍被热浪鼓得猎猎作响,“胜者,雍州自归其主。败者,退兵百里,再论是非。”她顿了顿,禅杖往地上一拄,金红气焰陡然拔高,“武宁侯敢接吗?”
风再次卷起,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冷或热。韩毅银甲上的煞气与鲁梅朵周身的热浪在半空相撞,凝成细碎的白汽,像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在交锋。他看着眼前女子眼中毫不掩饰的战意,又瞥了眼身后那些紧握兵器的手足,忽然抬手将赤纹祸斗指向天空。
“有何不敢。”
煞气猛地从他体内爆散,却不再是侵蚀性的冷,反而带着一种沉凝的威压,压得地面尘土微微下陷。“便依中原古礼,阵前斗将。”韩毅的声音传遍两军,“此地,一决胜负。”
鲁梅朵眼中闪过一丝狡猾,随即化为更深的悍勇。她抬手将禅杖横在胸前,金红光芒与韩毅的煞气遥遥相对,竟丝毫不落下风“好。我莽骨苏,必有人来会武宁侯麾下勇士。”
话音落,她调转马头,矮脚马踏着轻快的步子返回本阵,留下一路未散的灼热气息。
韩毅望着她的背影,缓缓收刀入鞘,银甲上的寒气重新敛回甲缝,只留一声低喝
“整队,严守营垒!胡瑾何在?”
“老子早就手痒了,韩毅,老子先上?”胡瑾从军阵中走出,双眼不知何时化作猛虎般的竖瞳,整个人看上去气势十足。
韩毅点了点头,旋即翻身下马,走到胡瑾面前开口道“尽可能拖,如果不行,那也必须保证自己活着回来。如此这般,我大齐或有周旋的可能。”
胡瑾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迈开步伐向着莽骨苏阵线走去。韩毅在他身后目送他离去,心中默默祈祷着
一定要活着,敌方现在可以确认有两个灾厄位格。只要你也成就,大齐便可取得足够的战略平衡……
韩毅轻抚胸口,里面有崔知愚派人带给他的书信——尽可能让胡瑾参战,他离成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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