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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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死斗（第1页）

就在圣玛利亚号庞大的幽灵船体伴随着滔天海浪与硫磺气息完全浮现于海面，侧舷炮火出第一轮震耳欲聋的怒吼时，甲板一角的阴影里，多罗萨·门多萨正虚弱地扶着冰冷的木制船舷。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短短时间内被抽走二十年寿命的代价让他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五脏六腑都透着寒意。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那巍峨的古舰、听到那象征绝对力量与征服的炮声，一股混合着极度亢奋与扭曲成就感的红潮，竟又涌上了他憔悴的脸。

“哈…哈哈！成了！真的成了！”多罗萨松开船舷，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屹立在更高处船楼上的哥伦布挥舞着双臂，声音因虚弱而尖细，却充满了狂喜，“太棒了！rider！这才是力量！这才是真正配得上我投资的伟力！让那个装神弄鬼的巫婆和她那破烂玩意，在真正的历史洪流面前灰飞烟灭吧！哈哈哈哈！”

站在船尾楼指挥台上的哥伦布闻声，嘴角刚刚牵起一丝属于胜利者的、习惯性的矜持微笑，准备说点什么“这不过是我功绩的冰山一角”之类的场面话——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冻结！

一种远比炮火来袭更尖锐、更贴近死亡本身的警兆，如同冰锥刺入他的脊髓！

“趴下！！！”

根本来不及解释，哥伦布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如同一道幻影从高处扑下，瞬间跨越数米距离，带着一股蛮横的力量，将还在挥舞手臂、满脸亢奋的多罗萨狠狠按倒在坚硬潮湿的甲板上！

“呃啊！”多罗萨的狂笑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痛苦的闷哼，脸颊和胸口重重撞在木板上。

几乎就在两人身体贴紧甲板的同一毫秒——

“呜——！！！”

一股腥臭刺鼻的阴风以毁灭性的姿态，贴着他们的头皮、擦着圣玛利亚号高耸的尾楼横扫而过！那庞大的恶魔头颅虚影，竟不知何时以惊人的度迂回突进到了战舰侧后方，张开的巨口仿佛一个通往深渊的隧道，里面翻腾着无尽的怨念黑焰，狠狠噬咬下来！

咔嚓！轰隆——！

恶魔头颅未能咬中目标，但其裹挟的恐怖能量和物理冲击，狠狠撞在了圣玛利亚号的尾楼顶端和部分船舷上！坚固的木材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和碎裂声，木屑混合着黯淡的灵光四处飞溅，尾楼顶端的了望台直接被削去一角！船上萦绕的低级水手幽灵更是瞬间消散了一大片。

阴冷彻骨的诅咒气息弥漫开来，让甲板上的温度骤降。

远处空中，女巫悬停着，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遗憾，她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在惋惜一次绝佳机会的错失。没有任何停顿，她苍白的双手再次于胸前交叠，开始勾勒新的咒印，那受创的恶魔头颅虚影出愤怒的咆哮，在空中甩了甩头，眼中的幽冥之火燃烧得更加暴烈，显然准备动第二轮，更加猛烈的进攻。

甲板上，哥伦布快翻身而起，顺手将浑身抖的多罗萨也拽了起来。多罗萨此刻脸上再无半分亢奋，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骇与惨白，他双腿软，全靠哥伦布提着才没瘫下去，刚才那擦着头皮过去的死亡气息和恶魔口中的景象，几乎冻结了他的灵魂。

“没……没事吧？”多罗萨牙齿打颤，下意识地问道，不知是在问哥伦布还是问自己。

哥伦布拍了拍他沾满木屑和灰尘的昂贵西装后背，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置疑地让他站稳。这位航海家的脸上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看着多罗萨惊恐未定的脸。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条规则，我亲爱的御主。”哥伦布的声音在海风、炮火余音与恶魔的低吼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冷酷，“御主死亡，则直接判定战败，从者退场。刚才那一口要是咬实了，我们俩现在就已经可以退场领盒饭了。”

多罗萨猛地一个激灵，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倒了虚弱的眩晕和对力量的贪婪。他看向不远处那再次开始凝聚恐怖力量的恶魔头颅，又看了看脚下这艘虽然庞大却并非绝对安全的幽灵船，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哥伦布显然看出了他的恐惧，他抬手指向圣玛利亚号侧舷中部，那里悬挂着几艘看起来颇为陈旧但结构完好的小型木制救生艇。“看到那些小艇了吗？这里接下来会是真正的绞肉场，不适合一位尊贵的投资人待着。乘上救生艇，离开主战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这里，交给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多罗萨此刻哪还有反对的勇气，求生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忙不迭地点头“好，好！你小心！一定要赢！”说完，便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踉踉跄跄地朝着侧舷救生艇的方向跑去，背影狼狈而仓皇。

就在多罗萨快要跑到船舷边时，哥伦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叫住了他“喂！御主，等等！”

多罗萨惊慌回头，以为又有什么危险。

只见哥伦布从自己那条颇具时代感的皮质腰带上，解下了一个看起来粗糙笨重的玩意儿——那是一把明显手工拼凑、甚至有些粗制滥造的火绳手枪，枪管黑沉沉，握柄木材未经细磨，还带着毛刺。这正是多罗萨早前通过特殊渠道从某个华夏地下黑市淘来的“古董”仿制品，原本一直丢在库里南的扶手箱里，没想到被哥伦布随手带上了船。

哥伦布掂了掂这把简陋的武器，手腕一抖，将其精准地抛向多罗萨。“拿着，防身。虽然粗糙了点，但威力还说的过去。”

多罗萨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把沉甸甸、冷冰冰的手枪，入手粗糙的触感却意外地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他握紧枪柄，对着哥伦布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更快地转身，在几名水手幽灵的帮助下（哥伦布的意念操控），艰难却迅地爬上了其中一艘救生艇，解开缆绳。小艇落入汹涌的海面，很快随着波浪远离了圣玛利亚号这艘风暴中心。

哥伦布站在船舷边，目送着那艘小艇在波涛中起伏着远去。他脸上那丝狂热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全神贯注的肃杀。

他缓缓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拂的衣领，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远处空中那道黑袍身影上。

女巫也静静地悬浮着，恶魔头颅在她身后缓缓起伏，仿佛在呼吸。她同样看着哥伦布，看着那艘巨大的幽灵船。两人之间，再无障碍，亦无观众。

狂暴的海风呼啸，硝烟与硫磺味弥漫，波涛在战舰与魔影的威压下战栗。

这将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骚扰，而是抛开一切顾虑与累赘后，两位从者倾尽所有、只为将对方彻底葬送于此的——

殊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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