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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陷入短暂的沉默。
“为何想起易容?”隔了好一会儿,他的话才重新响起。
陈殊眼睛亮了亮,长明的话虽然依然听上去毫无感情,但话语却没有拒绝,说明他刚刚的事情是在系统默许的范围之内。
“我想变成其他模样。”林辰疏是长得不错,但脸却过于柔美,陈殊当了林辰疏一段时间尚还没有适应,他想了想道,“青山之行林辰疏肯定成为齐言储的眼中钉,行事多有不便,且林辰疏原主文弱,和我现在不大一样,若我在查案时施展拳脚,若是被皇上知道,恐怕会惹其怀疑。长明兄,你应当也不想我被皇上误解吧?”
上次围猎,他为完成任务心急露出很大的破绽,幸得李邺之没有将他会轻功的事情捅出去。尽管如此,皇帝都已经对他连番试探,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可他陈殊哪有什么身份?他不过是被系统强制从其他世界拉过来为皇帝效力的人,如果皇上一直对他怀疑,肯定会有误会。
陈殊看着身边的波澜。浮空处的波澜一圈一圈有韵律地泛着,长明的声音慢慢传来:“也可,但易容需要参照,参照之人必须是我见过的,你想易容成谁?”
长明果然答应了!
陈殊一喜,随后皱眉思索易容的样本。他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心中一动,停下动作道:“长明兄,我原来的模样如何?”
他原来的模样长明是见过的。林辰疏在京城出名,但他陈殊却来自异界,于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并不存在的人,除了长明外并没有任何人认识。换作是他陈殊的模样,即便有人有心查起,也没有办法追根溯源。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本来就是陈殊,顶着自己原来的脸显然比当林辰疏更加习惯。
陈殊心中一定,看向长明所在的位置。却见长明又沉默了许久,隔了好一会儿,那道波纹才随着他的语音一起一伏。
“可以。”
陈殊心中也随着那道波澜起起伏伏,听长明确认后微微一笑,正要询问自己该怎么易容之时,却见身边波纹处有一道光芒从浮空处亮起,伴随着那道光晕,又有零星的星光自镜面处散出,零零散散地落在自己的眉眼。
伴随着星光,陈殊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脸上抹去,只依稀感觉到自己的颚线正缓缓地变化,他一愣,目光重新落在镜子上,只见原来的林辰疏过于柔美的脸蛋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十分熟悉的脸。
镜子当中的人闪着诧异的目光,但微挑的桃花眼眼眸黑漆如墨,清晰地倒映着镜子的彼端,长眉挺鼻,唇色淡绯,正是陈殊自己灵体的模样。
变化了容颜之后,陈殊的容颜还留有林辰疏受伤导致的苍白,但已然和原来弱柳扶风的模样不一样了。
这系统,竟然当真把他变成了他自己的样子!
陈殊看着镜子发了会呆,只听长明在旁边道:“变幻容貌于你而言并不难。”
陈殊一愣,心念微动,却见镜子里面的容颜竟然复又瞬间变回了林辰疏的样子。
“!”
这不叫易容,这直接叫做变脸吧?!
陈殊一惊,脸复又变成了自己灵体的模样,他眼皮微微跳动,目光又落在长明处。
波澜处光华散去,镜面之下,陈殊肉眼可及的只看到一道沉沉浮浮的亮光。
陈殊忽然想起,那是自己意识弥留在黑暗之处看到的光芒,它驱散着四周的诡谲与漆黑,将自己从混沌处拉回,让他重新回归到这个无法脱身的世界。
这道光芒现在隐匿在另一个黑暗的界面,慢慢地熄了下去。
“等等。”见长明行将离去,陈殊再度又唤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长明问道。
陈殊看了眼镜子里面的自己,双手倏地紧握:“长明,我妹妹她还好吗?”
“……”系统缄默,良久,他才慢慢道,“陈殊,你妹妹没有你想的那样弱小。”
陈殊:“……”
长明没有再说话,浮空处的镜面波澜与光华最终散去,唯剩下房间里独坐的人。
陈殊还坐在桌案前,他的目光还凝视着长明散去的地方,视线散散落落,凝不成一线。
隔了许久,他的眼眸才轻轻动了一下。
此时,房间外面已经有黑鸦声起,傍晚的夕阳落下,红色余晖洒下,静谧地透过窗户,落在空寂的房间里。
陈殊凝视着傍晚的目光一会儿,重新拾起已经凉掉的药碗,将剩余的药汁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打开衣柜,拿出一个黑色的包袱以及一套黑色衣物。
包裹里面有一枚圣令,一份地图,还有几套已经备好的换洗衣服,换洗的衣服也全是最普通的款式,最常见的黑色。
陈殊重新清点了包裹里的东西,将身上青衫褪下,头上发髻取出,换上黑色劲衣与黑色束带,将木制匕首别在随手可拿的腰间。
准备好一切后,他走到窗户边,屏息听了会附近的声息。
齐言储自打知道他成为青山刺史之后,便一直派人在林府附近盯梢。但林辰疏体质偏弱,这几天天天熬药养身,从房间里还传来时不时的咳嗽声,让盯梢的人大有不屑之感,渐渐也对林辰疏放松了警惕。
更何况皇上圣旨上写着让林辰疏半月后启程,眼下还没有到时间。
果然,陈殊在窗户边停留了会,只感觉到寥寥两个盯梢人的气息,且离房间远,显然十分倦怠。
此时正是动身的时候。
半个月后再启程的时间太久了,陈殊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有系统的武功加持,即便是身上有伤也毫无顾忌。
陈殊站在窗户边等了一会,直至夜幕降临,他借着功力听到盯梢的人的走动,当下毫不迟疑从窗户边飞身而出,没入变暗的天色。
盯梢的人还在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
陈殊微勾了下唇角,借着机会几步来到林府墙下,轻轻翻身而过,随后混入街坊中,背着包袱往京城北侧的城门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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