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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殊连夜运用轻功离开天阑县,在离天阑县四十里外的镇子休息了一晚,第二日重新起身前往附近的店铺采购,换了包裹衣物的包袱布面,又买了些书生穿的长衫换上,还勉为其难地束了个算像样子的发冠,这才花钱雇了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
他将玄铁胚搁在马车车厢之下,自己则坐在马车,让车夫沿着京城通往天阑的官道前进。
马车再度经过大青山,青山悠悠而立,被烟雨洗涤,仿佛未曾沾染血腥。
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车夫停车前往官道边的茶铺休息打水,陈殊撩开帘子看了几眼,重新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隔了一会儿,车厢上微微晃了下。
陈殊抬眼,便见得原来马夫的位置上此时已经坐了一个暗影,暗影见车厢里面的人有动静,他侧了下头,露出半只长而细致的凤眼。
“林大人。”外面传来的声音十分熟悉,正是昨日被陈殊打晕过去的路七。
路七果然是解臻特地留在青山天阑接应林辰疏的人。
陈殊坐直身体,看着路七的背影低低咳了一声,声音低低道:“你是……”
车厢内隐隐有中药的味道,路七回头看了眼,只见坐在车厢里的人穿着一简朴的书生青衫,人虽然是束着发冠,但却还有很多鬓发散在颊侧,衬着远黛的眉和柔美的脸廓,再加上苍白的脸色,若非声音低哑,颈上又有喉结的特征,几乎要让人认错性别。
也就在月前,他和这人见过两面,只是那时候对方都昏迷不醒,应该认不出自己是谁。
“我是皇上派来接应林大人的。”路七回道。
“啊?原来你就是……我要怎么称呼你?”陈殊调整自己的音色。
“林大人可以和皇上一样称呼我路七。”路七道。
陈殊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脸色白得一看上去就像是刀伤未愈的样子,且此人是皇帝重视并在试探之人,路七忽地在心中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扫了几眼林辰疏的行囊,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辞退林辰疏雇来的马夫,亲自驾车前往天阑。
林辰疏并不像姬长明这么会说话,两人默默无言地行了一段路后,车厢里的人才闷闷地干咳一声,低声问道:“路大人,此去天阑我需要怎么做?”
路七看着前方的路没有停下,闻言道:“皇上派你过来是查军资劫案,青山匪患严重,军资一案与山贼脱不了干系,你到任之后需带人围剿山贼,从山贼口中查明遭劫真相,找到军资,将这些军资带回朝中。”
山贼早已经被解臻肃清,剩下的恐怕都是被路七统一过口径,故意让林辰疏抓到。且这些人多半抓到之后就会交代此次军资劫案和齐太尉有关,落实齐言储的罪名。
军资被劫一案是大案要案,此事人证物证俱在,将会成为解臻顺理成章扳倒齐言储的关键。
北寨山贼头领汤飚至死以为可以拿来保命的东西,在解臻眼里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而今林辰疏所要做的,就是要将解臻之前查出来的事情走一个流程,让这批军资重见天日,将齐言储的罪行昭告天下。
“嗯。”陈殊应了声,复又恢复平静。
他心平气和的,似乎并不烦恼此趟任务,在前方驭马的路七回过头来看了林辰疏一眼,道:“林大人,我本还以为你要过几日才到天阑。”
路七怕是在解臻身边待得久,连目光也带着审视之意,陈殊闻言笑笑,正了正身体道:“皇上予我厚望,我也想早点帮皇上查清楚案子。”
“……”他真是这么想的?
路七盯着林辰疏的脸。
林辰疏却并不像是要说谎的样子,眼神清澈。
他早点过来并不是坏事,路七审视的目光淡了下去,遂道:“围剿山贼的事情是尽快才行,天阑县衙官匪勾结,拖久了恐生事端。”
路七肯定不会怕县衙的人,他应该是担心齐言储的人会过来。
“好。”陈殊取过新的包裹,将里面的官服取出道,“一会儿到了天阑,我便去县衙查看。”
官服是红色的,上面白云朝浪,有飞禽刺绣,展翅欲飞。陈殊摊开衣服,便去解自己的长衫衣襟。
路七一愣,他虽然提醒林辰疏要尽早破案,但却没想到他真的信以为真变得着急。他见林辰疏衣襟已经解到领口,露出里面的里衣,忽然想起这人是解臻亲手喂过药的人,连忙把眼神移开,专注地看着前面的路。
刚刚跑了一个寒山凛雪在意的姬长明,现在又来了一个曾为皇上挡刀的林辰疏,路七用手按住自己的后颈,只觉得之前被打的地方又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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