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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严继堂为牵制解臻,特地在膳食里面下了子母蛊。后来陈殊误打误撞食用了带蛊的食物,阴差阳错为解臻挡下一灾,但也因此受尽折磨,最后在天.行藏中蛊发身陨。子母蛊一旦入体,中蛊者的性命便和施蛊者息息相关,陈殊万万没想到这事已经过去这么久,秦冷风手里竟然也有这样的玩意,此时听其提起,原本抵住秦冷风咽喉的玄铁棒跟着颤抖起来。
“你杀了我,解臻也会死。”秦冷风嘴角浮现得逞的笑容,他看了眼远方慢慢放下手掌的解臻,见他立在剑上,即便是身穿一身玄黑衣裳,但容貌清冷,容色淡淡的,一如临尘的谪仙清越冰洁,不由得再度好笑道:“解臻死,深泽也会死。”
“你到底要做什么?!”陈殊面目渐渐狰狞,指着咽喉的玄铁胚甫一收回,又是一棒挥出,直接将秦冷风掀翻。
“控制神泽,就等于控制整个天.行藏。林辰疏你以为我要做什么?”秦冷风也不反抗,他倒在地上,看着陈殊正要一脚碾下,讥诮道:“子母蛊子随母意,你敢动我一下,我定让解臻百倍偿还!”
陈殊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他对秦冷风的话惊疑不定,耳边却骤然传来一声闷哼,他心中一惊,连忙转过头,却见原本还在空中的解臻身形一晃,原本浮空的巨剑赫然崩散,整个人竟从天空直接坠下。
“解臻!”陈殊连忙撤了玄铁胚要冲过去,却见一道剑影倏地穿梭过来,却是一白衣老者一把接住从空中坠下的人,正是解臻的师父剑尘雪。
此处剑影光华绽放,彼处却是尸山人海,往石岩上排山倒海而来,剑尘雪连忙运剑扫退一波,侧头看向怀里人之时,却见解臻面色苍白,正睁着眼睛紧紧地看着陈殊,他眼神专注,是唯恐挪移一眼便不再相见的感觉,但此时额头全是细汗,鬓角亦被冷湿,脖颈上更有一凸点正快速移动。
旁边又有两个风中云月阁之人围了上来,很快被路七用银针牵制打落,剑尘雪见状连忙一掌抵住解臻的后心。道:“臻儿别动,为师先将子母蛊给你取出。”
“你逼一个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解臻?”远处秦冷风闻言一笑,没等他再预示,解臻瞳孔募地扩大,嘴唇张了张。他目光迷离,但见前面陈殊的身影,却又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声声响。
剑尘雪原本要取蛊的手立刻停在半空,朝着秦冷风怒道:“秦冷风,你这是什么意思?西锤干旱,已经是生灵涂炭,天.行藏重临,这里整个世界都会跟着一起完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身为这个世界的人,就非要护着天.行藏不可吗?”
秦冷风但见陈殊、解臻、剑尘雪这三个拥有不世武功的人全部被钳制住,施施然地从地上站起:“生灵涂炭与我无关,这世界覆灭,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秦家族人落难之时,又有谁来解救我们出水火?”
秦家早在十几年前随着秦霜寒的失踪分崩离析,秦冷风率人重新组建风中云月阁,方才稳住世家的江湖地位。秦冷风一边说着一边冷笑道:“如果不是秦霜寒去了天.行藏遇到神泽,我秦家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不是解臻将我等流放西蛮,我风中云月阁又怎会满门沦落为蛊虫怪物?想我秦家盛极之时,门庭若市,江湖中人无人不敬无人不尊,但这十年却因你和秦霜寒奔波武林,舔人脸面,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又有谁来帮过我,又有谁来帮过秦家?”
他说着,眼睛里已经便布血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解臻道,“解臻,我的好侄子,我好不容易布下这个局,就是请你入瓮,好好清算这笔仇恨。”
话音落,秦冷风眼中蓦然露出寒芒,陈殊、剑尘雪暗道不好,却见解臻一声不吭地紧咬牙关,但人已经支撑不住,慢慢地靠在剑尘雪身上滑落。
“住手!”陈殊再顾不得其他,正要打算抓住秦冷风打断对反操控的蛊虫,谁知刚一上前,迎面却忽然吹来一股干燥热风,若隐若现地混杂着腥气与腐尸的味道,让人作呕得可怕。
这平地旱风从来没有这番腥燥。陈殊一惊,连忙往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秦冷风所在的巨岩后面竟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只眼睛。
这眼睛从岩石和天空的界限上升起,乍一看去并不注目,但此时陈殊看去,竟然发现这巨目竟然眨了一下。他一惊,还没等他意识到那是什么,耳边却突然听到有人阴仄仄地笑了声,那原本在眨的眼睛也牢牢地映着秦冷风的背影。
“秦冷风,你想杀了神始?”那眼睛竟是活物,此时在秦冷风身后转动着,忽而转到远处的解臻上面,声音嘶哑,仿佛是破喉的声音,一声一声地磨人耳膜。
浮空处有这么一只眼睛在看委实诡异,陈殊一凛,却见秦冷风的背脊僵硬,随后脸上竟浮现出报复的笑意,慢慢转身,颔首道:“不错,二目尊神,在下不才,已经将子母蛊植入神泽的体内,现在神泽已经为我所控。”
“哦?”那嘶哑的声音道了声,原本的眼睛慢慢上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巨岩上的人。
陈殊这才看到刚刚冒出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见平地上眼睛越升越起,竟是一具半身赤.裸的人体。这人体并没有脑袋,唯有在胸口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适才的眼睛正是从这人的胸腔内曝露出来,胸膛的皮肤宛如人的眼睑一样正慢慢地覆盖了一下,又重新抬起。
而在夹带眼睛的断头人体下半身……陈殊很快看到一个巨大的蜘腹缓缓地挪动,自蛛腹边,有八支毛绒绒的蛛腿驻在地面之上,长逾三丈,蜘蛛蛛腹的绒毛一路延伸至人体的肚脐,将这两种种类完全不一样的躯体链接在一起,这些绒毛清晰可见,夹带着一层一层的倒钩钩刺,
这升起的眼睛模样委实骇人,竟然是一只巨大的人眼蜘蛛!
陈殊曾在长明的记忆里见过各种诡异的怪物,此时第一次看到如此生物,面色一惊。原本还和秦冷风对线的剑尘雪亦抱着解臻,震惊地看着如此恐怖之物,唯独旱地走尸无意无识,在巨蛛下机械地朝巨岩围涌。
“蛊王曾告诉我,子母蛊一旦种下,立刻与血骨相融,非蛊母无法可解。”秦冷风看着眼前轧下的阴影,脸上露出一丝自信自傲:“我已经我身上的子蛊诞下的蛊虫下在解臻身上,从此以后我叫神泽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巨蛛闻言,慢慢地挪动着蛛服,那长在蛛身上的口皿一张一合,嘶哑的声音再度发出:“嘶,秦冷风,那又如何?”
“现在我是神泽的蛊母,想要神泽不死,就先解开我们风中云月阁身上的子蛊。”秦冷风抬头看着巨蛛上的血盆之口。
他不亢不卑,站在巨岩面前完全不惧眼前的怪物,那巨蛛闻言,忽地怪厉地笑了声:“秦冷风,你当你是什么,也敢跟我谈条件?”
“你不解开风中云月阁的蛊,我今日便让神泽在此葬……”秦冷风还想说什么,忽地看到巨蛛抬起一只蛛腿,往他猛地扎下。
“你……!”秦冷风见状脸色一变,连忙运起轻功避让,但刚飞离地面,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倏地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惊愣,仰头间却先看到陈殊惊诧睁大的眼睛。
林辰疏在震惊什么?秦冷风心里想道,忽然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剧痛,不停地覆盖住他的感官知觉。
秦冷风睁大着眼睛,忍着剧痛缓缓地看向自己的胸前,只见一只巨大的蛛脚从他胸口贯穿,上面的倒钩绒毛竟然全是艳红的鲜血。
“蛊王,你不是说神泽他、他是天.行藏的……”秦冷风还想说什么,却是一口血咳出,瞳孔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
“本尊确实是说神泽是天.行藏的始源,没有神始,整个神泽之地无法重启。”人形蛛看着秦冷风奄奄一息的气息,缓缓冷笑道,“他是对我很重要,只可惜秦冷风,我们供奉的可从来不是他这身没用的躯体。”
“……”秦冷风手脚轻轻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声息。
秦家辉煌一时,即便是重组风中云月阁之时,也是江湖录第六名的位置,但此时秦冷风就像个破布人偶一样挂在蛛腿上面,垂下的四肢随着蛛腿的动作四处飘荡,死相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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