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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记忆被勾了一下。是了,温泉热气蒸腾的时候,好像谁随口提过,城郊有个老花市,过年时有花农挑担来卖枝子梅,比花店的有味儿。
&esp;&esp;游书朗看着照片,那红在昏黄灯下浓得扎眼。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好像说过。”
&esp;&esp;“不是好像,肯定说过。”樊霄收回手机,语气定了,“我记着呢。那花市……快过年最热闹。要不这周末去看看?趁早,挑两枝好的。”
&esp;&esp;游书朗没马上应,目光虚虚地落在半空,像在想那梅枝该搁客厅哪儿。过了几秒,他才偏头对上樊霄的眼睛。
&esp;&esp;“花市人多。”他说。
&esp;&esp;“赶早,人少。”樊霄显然想过,“开车四十分钟。买了就回,不挤。”
&esp;&esp;“随你。”游书朗算是应了。又想起什么,“家里那个细脖子白瓷瓶,应该合适。”
&esp;&esp;“对,就那个!”樊霄眼睛一亮,手指在游书朗肩上轻轻一点,“放电视柜边角几上,正好。一进门就能看见。”
&esp;&esp;三言两语,事儿就这么定了。没正儿八经商量,倒像早就该有的一桩,如今顺手捡起来,放进日子里。
&esp;&esp;樊霄胳膊拢了拢,让游书朗靠得更实在点儿,下巴蹭蹭他发顶。“到时候你挑,你眼光好。”他低声说,气息扫过头发。
&esp;&esp;游书朗没驳,也没应,闭了眼,沉进这片由体温、灯光和一句“红梅”织成的安宁里。
&esp;&esp;窗外冬夜又冷又静。屋里,关于怎么把日子过得再具体点儿的话,一句接一句,平平常常地铺开。元宵的汤圆、秋天的远行,都还远;眼下这枝红梅,却让今晚忽然近了,暖了,活泛了。
&esp;&esp;窗外的风声紧了点,电视声音调得很小,近乎呢喃。厨房的灯关着,只有客厅这一圈暖光,拢着沙发和沙发里的人。
&esp;&esp;“周末要是去,”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懒,“得早起。”
&esp;&esp;“嗯,我定闹钟。”樊霄划着手机屏,心思却显然不在上头了。他拇指停住,侧过脸来看游书朗,“你起得来?”
&esp;&esp;“起不来也得起。”游书朗合着眼,嘴角却牵了一下,“不然你又得在床边念,念到人头疼。”
&esp;&esp;“我哪念了?”樊霄低笑,胳膊收了收,把人带得更近些,“上回叫你爬山,我也就说了三遍。”
&esp;&esp;“是,三遍。”游书朗睁开眼,瞥他,“隔五分钟一遍,跟报时似的。”
&esp;&esp;樊霄笑着没接话,把手机搁到一边,空出的手很自然地寻到游书朗的手,握住。手指有些凉,他便拢在掌心里,慢慢搓着。
&esp;&esp;水壶的嗡鸣歇了,厨房重新静下来。樊霄把空杯子放回茶几,没坐回去,就杵在沙发边儿上,垂眼看着游书朗。
&esp;&esp;游书朗任他看,目光还落在电视上,虽然里头早换了广告,吵吵嚷嚷的。半晌,他才抬眼:“看够了没?”
&esp;&esp;“没。”樊霄答得干脆,眼里带了点笑,“怎么看都看不够,我的游主任很帅。”
&esp;&esp;游书朗懒得接他这话,伸手去拿遥控器,想换个台。指尖还没碰到,樊霄先他一步,把遥控器捞了过去,攥在手里。
&esp;&esp;“别换了,吵点儿好。”樊霄说,顺手把音量又调低两格,“太静了,容易多想。”
&esp;&esp;“你想什么了?”游书朗收回手,靠回沙发里。
&esp;&esp;“想……”樊霄拖长了音,也挨着他坐下,肩膀重新贴在一起,“想那梅花买回来,能开多久。”
&esp;&esp;“看温度,看你怎么养。”
&esp;&esp;“你养。”樊霄胳膊搭回他身后,语气理所当然,“你细心。我粗手粗脚的,别给养死了。”
&esp;&esp;游书朗没应声,算是默许。屋里又静下来,这回连广告声都几乎没了,只剩下一点电流似的底噪。安静有时候让人心慌,有时候又让人觉得踏实,全看身边是谁。
&esp;&esp;樊霄的手从沙发背上滑下来,很自然地落到游书朗肩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力道不重,刚好能揉开一点紧绷。
&esp;&esp;“累了?”他问。
&esp;&esp;“没。”游书朗说,身体却几不可察地往下沉了沉,让那只手能更顺地使上劲。
&esp;&esp;捏了一会儿,樊霄的手停了,就搭在那儿。他的呼吸落在游书朗耳侧,平稳,温热。
&esp;&esp;“游书朗。”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
&esp;&esp;“嗯。”
&esp;&esp;“等梅花开了,”樊霄顿了顿,像是在找词,“我们拍张照吧。就放瓶子里,摆在角几上,拍一张。”
&esp;&esp;游书朗偏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的眼睛。樊霄的瞳色在暖光下显得很深,里头映着一点灯光,也映着他自己。
&esp;&esp;“拍那个干什么?”他问。
&esp;&esp;“不干什么。”樊霄说,语气很平常,“就留着。以后再看,能想起来这个冬天。”
&esp;&esp;游书朗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头,重新望向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esp;&esp;“随你。”他说。
&esp;&esp;樊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就是答应了。
&esp;&esp;夜深下去,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外头的灯火晕成模糊的光斑。落地灯的光显得越发暖,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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