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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说是这么说,可基本礼节还是要有的。”明栖深道,“巧了,我就是找了几本书送他,要真提一箱黄金,他得把我赶出去。”
&esp;&esp;由于又绕回家一趟,等到了凌家公司附近,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明栖深下了车,习惯性往不远处瞥了一眼,身体突然就定住了,甚至忘了转身来牵凌含真已经习惯性递出去的手。
&esp;&esp;凌含真刚摘掉眼罩,还在适应光线,空落落的手让他不由抬眼望向对方,发现明栖深目光凝固在了远处,神情阴晴不定,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异的事物,他下意识想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明栖深却反应了过来,转而望向他,握住他的手半弯下腰,身体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esp;&esp;“我突然想起来了,晚上是不是不能喝酒?不然段叔叔又要哭了。”明栖深跟他说着玩笑话,“不过我记得他酒量还行啊?也没听说在酒桌上失态过。”
&esp;&esp;“因为他在家里练了很久。”凌含真回答着,却觉得不对劲,明栖深的语速比平时快,声音收紧,稍显不稳,像是临时强行编出来转移注意力的,前面有挡板,车门被堵住,他半点看不到外面什么样。
&esp;&esp;到底有什么是他看不得的。
&esp;&esp;凌含真心里疑惑,打断了对方的话,直接问了出来:“你在挡什么?”
&esp;&esp;明栖深神情微变,声音戛然而止,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凌含真更觉得奇怪,趁着这个间隙推开他。明栖深下意识想阻止,最终还是放弃了。
&esp;&esp;他不想让凌含真伤心,可有些事瞒不住也不该瞒。
&esp;&esp;凌含真顺着对方之前的视线方向望去,落点是在公司门口,随即瞳孔微缩,身体僵住,脸上也出现了和明栖深一样的神情,只不过他的反应要更大一些。
&esp;&esp;公司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在交谈,距离不远,他一眼就认出男性背影是他的父亲段成,其对面女士的容貌完完整整撞入他的眼眸中,撞得他头晕目眩,眼睛酸胀,心口发疼。
&esp;&esp;他慢慢从车中走出来,死死盯着那里,身体因为绷紧而不稳,摇晃了两下,明栖深赶紧扶住他。
&esp;&esp;那是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女士,穿着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裙,举止优雅从容,笑容温婉美丽,两个人似乎交谈很投机,没有分开的意思。
&esp;&esp;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人容貌和他已逝的母亲有四五分相似。
&esp;&esp;明栖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自重逢后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脑海中胡乱酝酿着许多俗气的安慰的话,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esp;&esp;没过几分钟,他们的交谈结束了,女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停车场走去,段成也进了公司里面。凌含真这才有了反应,缓缓转过身,将额头抵在了明栖深的肩膀上,他抵过来的动作很快,一瞬间,明栖深只能看到他煞白的脸。
&esp;&esp;明栖深拥抱住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他的背,语无伦次地说着安慰的话:“没事,碰巧而已,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应该只是谈生意的,我爸最近一直跟你爸在一起,要是有什么,他肯定能察觉到,不会瞒着我……”
&esp;&esp;“我知道。”他听见了凌含真回应他的话语,声音轻柔平静,“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很正常,其实我早就想过有这么一天,他那么害怕孤独的一个人,一直想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些年来,最痛苦的就是他了,如果他希望有人陪伴,我尊重他的选择。”
&esp;&esp;他像是在跟明栖深说话,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esp;&esp;“他太孤独了,要不是为了我和这个家,他早就撑不住了,他表面上看起来状态良好,可我知道,每次逢年过节,他把我安顿好之后,都会一个人在房间偷偷地哭……
&esp;&esp;“九年了,他有开启新人生的资格,我不会怪他的。”
&esp;&esp;他第一次话这么多,细细叙说着从前,说他的父亲如何苦闷,他们父子如何相互支撑,说得明栖深眼睛发酸,心也止不住地疼。
&esp;&esp;一直以来,他们都在默契地回避过去,专注营造和谐的现在,挖掘无尽的未来,这是凌含真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讲述着过去,尽管说的都是段成的事,他还是从中窥探到了凌含真生活的一角——那些没有他的岁月里的一角。
&esp;&esp;半晌,凌含真的声音戛然而止。
&esp;&esp;车已经在明栖深的示意下开走了,两个人在路边相拥,车水马龙的大路上,鸣笛和无数车辆驶过形成的喧嚣不绝于耳,明栖深却觉得世界是如此安静。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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