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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说着站起身,现在走时间刚刚好。
&esp;&esp;明栖深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过去。”
&esp;&esp;“我自己去就可以。”凌含真冲他笑,“正好你可以留下来告状说我坏话了。”
&esp;&esp;“我是那种人吗?”
&esp;&esp;凌含真毫不犹豫回答:“是。”
&esp;&esp;“保证夸你,快去吧。”明栖深也笑,摸摸他的头,想在他走前亲他一下。
&esp;&esp;凌含真却觉得当着长辈的面亲昵很不好意思,捂着脸挡住没让他亲,飞快跑了。
&esp;&esp;明栖深目送他的背影完全消失才收回目光,停留在干干净净的墓碑上,下午四点,太阳已经过了最盛的时候,渐趋柔和又不失明朗,万里碧空像克洛德洛兰的油画,被随意添上几抹淡云,偶尔会起细微的风,是个极好的天气。
&esp;&esp;他重新跪坐下来。
&esp;&esp;“干妈。”他放轻了声音,随即失笑,“现在该叫岳母了。”
&esp;&esp;“这是我第一次来,很抱歉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您和二老。”他慢慢说着,“听到消息后很长时间都觉得不真实,认识的人怎么会一下子永远消失,生活怎么会一下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小时候根本不理解,后来才慢慢习惯了,觉得,哦,是这样,有人退出,有人闯入,有的是暂时的,有的是永久的,生活渐渐就变成这样了,人也在被动适应着,改变着。
&esp;&esp;“而我一直在当胆小鬼,逃避着过去,逃避着退出我生命的人,逃避着让我觉得痛苦的一切。可有的人是逃避不了的,爱他已经成了本能,生活中消失了,生命中依旧烙印着,潜意识,还是会无时无刻不想他。”
&esp;&esp;“他应该在信里说了,上个月我们领了结婚证并订了婚,之所以现在才来告诉您,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我也没有,就在前天晚上,这段婚姻才踏实下来,他觉得才应该跟您分享这个消息。您知道了,一定会祝福我们。
&esp;&esp;“其实他之前想得没错,我是抱着和解与补偿的心态步入这段婚姻的,我没有想当他的丈夫,只是想继续当他的哥哥,照顾他一辈子,让他再也不会遭受一点苦难,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给他。我九年前也是这么想的,迟了九年才实现。”
&esp;&esp;“虽然九年前,我还在说让他想都不要想,我不可能会跟他恋爱结婚这种话。”他自嘲地笑了笑,“他那时那么小,就像那种娇贵的bjd娃娃似的,碰碰他都怕他擦破皮,却说要跟我结婚,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震惊和不可思议。他太小了,什么也没经历过,把依赖和爱情混淆了,我是哥哥,得让他明白这个道理。可事实上,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解释给他听呢?所以我解释得不好,不能让他信服,我们只会固执己见,谁也不让步。”
&esp;&esp;“他一直都是聪明的,通透的,比我更早理解爱的定义。而我原来比他还偏执,迷失在雾里,需要他点透。他是属于我的,我也是属于他的,我们的生命早已融合在一起,没有第三个人能掺入,是早已注定的。”
&esp;&esp;“错过的那九年,他会想我吗?会像我想他一样想我吗?他有过后悔吗?会在某一时刻后悔,也许是需要我的吗?”
&esp;&esp;“九年太长了,如果他有哪一刻觉得他是需要我的就好了。”
&esp;&esp;他说话愈发顺畅,刚开始的一点晦涩很快消失,絮絮叨叨念了许多,好像要把这么多年闷在心里的话尽数倒出来。
&esp;&esp;他恍然理解,为什么妈妈总是喜欢一个人来墓园,谁也不让陪。
&esp;&esp;他就这样一个人待着,说了许多话,有的话重复了许多次,有的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有最好的聆听者。
&esp;&esp;暮色四合之时,明栖深上了车,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想了想,改变了自己原定的行程。
&esp;&esp;他突然很想去凌含真家看看,看那逝去的时光有没有留下些许他未曾知晓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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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w可能消失两周,年前一定一定一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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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凌含真的旧书房肉眼可见空了不少,书架、放着收藏品和周边的玻璃柜等等,或多或少都有空位,看得出是把正在喜欢的东西搬到了新家,而年代久远不好带走或者已经失去兴趣的留了下来。
&esp;&esp;从入门往里走,明栖深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东西,比如他送给凌含真的城堡模型和各种玩具,一起去旅游时买下的纪念品,大大小小比赛的奖状奖杯,他走得很慢,每看见一件熟悉的,往事便会漫上心头,让人停留许久——真是奇妙,他跟凌含真在关系破裂前,加上无知无觉的婴儿时期,相识也不过短短十一年,回忆竟然多到可以塞满一个星球。
&esp;&esp;他甚至看见了一架酒红色手风琴,被放在定制玻璃展览柜的下方,颜色瞩目,体积又大,很难不引人注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立刻想起来,那是有一年的原耽,他陪凌含真飞去大剧院看《胡桃夹子》,结束后从剧院出来,在冰天雪地的冬夜,凌含真脸冻得通红也不愿意回酒店,三百米的距离拖成了三千米,专往有积雪的地方跑,蹦跶着将雪踩得咯吱咯吱响,明栖深怕他太兴奋直接在雪地里跳起来滑倒,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敢放松半点。
&esp;&esp;转过街,烤面包温暖的香气和凛冽的寒气混为一体,同样飘来的,还有在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的男低音,伴着手风琴,在冬夜里有种特别的神圣和寂寥,凌含真被歌声吸引,不再蹦跶了,顺着歌声的方向寻去,在街边看见了拉手风琴的歌者,歌唱了三遍,他们也听了三遍,由于靠得太近,对方停下来,朝他们招招手,问他们是哪儿来的,是不是亲兄弟,凌含真却突然害羞起来,拉着明栖深扭头跑了。
&esp;&esp;等回到酒店准备洗澡睡觉的时候,他又坐在小板凳上不肯脱衣服,只是眼巴巴看着明栖深,用很乖很嗲的语气说“哥哥,我想要刚才那个”,明栖深哼哼两声,把他的脸掐得乱七八糟表示不满,偏又吃他这套,咬牙切齿丢下一句“我就知道”,转身出了门,用一个令对方极其满意的价格买下了那架手风琴,回来时身上落满了新雪。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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