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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洲睫羽轻颤了颤,清润的眸子浮起一抹柔软,不自控的举起缠着纱布的手,指腹缓缓描摹着昭明眉眼的轮廓,似乎想要抚平那里的沟壑。
昭明猛然间睁开眼睛,露出那双深邃却布满血丝的眸子,四目相对之下,谢元洲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慌乱的收回手指。
秦昭明脸上极快的闪过喜色,「元洲,你醒了?」
谢元洲只觉脸颊温热,口中轻嗯一声,轻声问道:「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昭明柔声道:「这是接应咱们的大夏水军战船上。咱们正沿着凌江一路南下回尚京,陶修说你思虑过度,实在太累了,让你务必安安稳稳的睡一大觉。你如今睡了二天一夜了。」
元洲心中有些吃惊,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这麽久!
他猛地想起什麽,立即问道:「昭明,你最後到底是怎麽从迷瘴谷出来的?」
昭明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元洲,是你告诉我如何出来的?」
元洲满脸疑惑,「我?怎麽会呢?拓跋雄破坏了传声道,最後一个节点的路径,我根本没法发给你!」
昭明眼底闪烁着辉光,「元洲,当时我与你突然失去联系,眼看就要天黑,危机之下,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你曾经教过我,世间万物皆有灵,生命相依缘相伴!我想手中历山犀龟是历山独有的山兽,它既然能够生存在迷瘴谷内,必然有与迷瘴谷相互依存的生存法则,所以我决定冒险一试,将犀龟放在岔路口中间,任其自由离去。我选择了犀龟爬向的那条路,最终成功走出了迷瘴谷!」
元洲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极其低微的声音喃喃自语:「好险...所幸...」
好险,他差点永远失去昭明;所幸,幸运之神再次降临在昭明身上!
昭明没有听清他的话语,双手轻柔托起他受伤的手,关切道:「元洲,你的手敲击石块时,震伤了虎口,我帮你在伤口上涂了金疮药和止痛药,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强忍着!」
元洲眸光微动:「有。」
昭明紧张起来,「哪里不舒服?是心脏吗?」
谢元洲微扯唇角,「我肚子里的馋虫在大闹五脏庙!」
昭明怔一怔,随即眼底浮起一抹宠溺的笑意,伸手拂过他的脸颊,「一直给你温着肉粥,我这就让人端来。」
不一会儿,杨平从屋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走到床前。
未等元洲去接,昭明一把接过粥碗,将汤匙捞在手中,语气不容置疑道:「你手上有伤,我来喂你!」
他舀起一勺粥糜凑在口边,小心吹散热气,随即递到元洲唇边,「不烫了,吃吧——」
元洲眼底露出一抹尴尬,他只是虎口受伤,其实手指还是灵活的,并不影响自己吃粥啊!
奈何昭明要喂他的态度坚决,元洲只好微红着脸张开嘴,慢吞吞的咽下汤匙里的粥糜。
一旁的杨平看着两位主人,双眼饱含笑意,悄然退出了房间。
元洲是真的饿坏了,饶是这碗粥糜味道普通,完全不符合他的口味,他依旧吃了大半碗,这已经是他平日食量的两倍了。
他摇头表示不想再吃了,可昭明依旧不罢休,口中不住的哄着劝饭,手上汤匙一勺接一勺的递到他口中。
谢元洲本不想再吃了,可是看到昭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怎麽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只好顺从的继续吃粥。
终於,这碗粥全部进了谢元洲的肚子里,昭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用丝帕细心擦拭着他唇角沾染的汤汁。
元洲清了下嗓子,问道:「你看起来好疲惫!这两日都在我这里,一直没有休息吗?」
昭明微微点头,「你不安然醒来,我怎能放心离开?」
元洲抿了抿唇,「我已经醒了,身体也没事,你去休息吧。」
昭明慢慢勾起唇角,「好!我听你话去休息,但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他说着慢慢俯下身子,低垂着头,整个人似乎在期待着什麽。
元洲怔了一瞬,久远的记忆扑面而来,那些年曾经有多少回,他揉着昭明的头,说着那些亲密的话语。
半晌,元洲薄唇挑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伸出乾瘦的手,似七年前一样,温柔的揉过他的额发。
昭明的身子激动地微颤着,下一瞬,他猛地捉住元洲的手,掀起床上被角,钻入被窝之中。
谢元洲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便被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那双宽大厚实的手仿佛带着炽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让他的肌肤瞬间泛起一层酥麻的感觉。
元洲有些慌乱的低呼道:「你————」
昭明却将他的头轻轻扳到自己肩窝处,用下巴紧紧抵住他的额头,低哑疲倦的声音飘入元洲耳畔,「别动,就让我抱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後,战船就会靠岸明州!拓跋雄此时仍率重兵在边境徘徊,我要在明州召开紧急军情议事,部署加固边防事宜,以防被拓跋雄趁虚而入......」
昭明的声音越来越低,元洲抬眸望去,头顶那对眸子已经闭上,硬挺的睫毛覆於其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谢元洲眉眼顿时柔软下来,他轻轻的把昭明身上被子向上拉了拉,更加紧密的贴向身侧之人......
半个时辰後,房外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时,「启禀陛下,船到明州了。」孙伍的声音随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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