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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是,为什么他可以随便进去,抓着我一个人拦?”朱晓指了指一旁的贺南京。
&esp;&esp;大爷收起了圆珠笔,“他表情跟家里办白事了一样,我没敢拦”
&esp;&esp;话到一半,大爷大概是觉得自己说话晦气,止住了。
&esp;&esp;医院里说生生死死的犯忌讳。
&esp;&esp;贺南京把朱晓领进去,两人走到安全通道里抽烟。
&esp;&esp;“还好吗?”
&esp;&esp;贺南京又说“我不知道”,随后抽了一口很长的烟,再吐出来。
&esp;&esp;“哦。”朱晓问:“你在想什么?”
&esp;&esp;贺南京蹲在走廊里,看着前方绿色的幽光,“在想咱俩抽烟会不会触发烟雾警报,以前我读书的那个宿舍抽烟就会喷头浇水”
&esp;&esp;“十几岁的事儿你还记得呢?”朱晓反问,在他的印象里,十几岁是好久好久以前了。
&esp;&esp;“嗯。”贺南京说:“我以前以为自己都忘了,刚刚才发现其实都记得”
&esp;&esp;旁人无法从贺南京脸上看出什么,因为根本就没有表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庆幸裴望星还活着。
&esp;&esp;裴望星发过来仅仅四秒的语音,直到末尾才喊出那声急促的无助的“贺南京”仨字,但贺南京却不在他身边。
&esp;&esp;贺南京来得太迟,在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
&esp;&esp;“刚刚我一路跑上来,几乎要以为把这辈子都跑完了。”贺南京又说,他垂着头,脖颈弓起来,猩红色的火星就快燃到指尖,烟灰全部坍塌到楼梯间。
&esp;&esp;朱晓觉得贺南京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他又看了眼安全通道的门,从这里出去,穿过走廊到尽头,最里面的几乎是酒店级配置的病房里躺着他兄弟的爱人。
&esp;&esp;“朱晓。”贺南京看着空荡荡的楼梯间,从32楼往下看,楼梯跟扶手像是要延伸到一个无底的黑洞里去。
&esp;&esp;贺南京把烟弹了下去,那抹猩红色急速坠落,泯灭在黑暗中。
&esp;&esp;“你说啊。”朱晓轻声道。
&esp;&esp;贺南京的脸很沉静,一字一顿道:“我觉得这不是简单的车祸”
&esp;&esp;讲实在的,事发突然,朱晓没想到这一层,但贺南京的话音刚落,他就觉得遍体生寒,打了个冷颤。
&esp;&esp;九条命
&esp;&esp;裴望星昏睡整整两天,这段时间里一直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而星云科技暂时被裴岷早前养在公司的人暂时接管,他醒来时是下午,阳光从六米开外的落地窗照射进来,正正好好地打在病床右下角的被褥上。
&esp;&esp;房间里没有人,裴望星又说不出话,他张了张嘴,喊不出什么声音,也不按铃,一是因为身体很痛,二是他目前的状态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不大想见人。
&esp;&esp;贺南京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他身上套了件纯黑色毛衣,裤子跟衣服并不配套,像是急匆匆从衣柜里扯出来的。
&esp;&esp;“醒了?”贺南京眼眶很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而像是太久没睡,生生熬的。
&esp;&esp;裴望星刚醒,原本还处于防备状态,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秒顿时松懈下来,他张嘴想说话,但喉中干涩,没能发出什么声音。
&esp;&esp;贺南京蹲下来,从边上的抽屉里拿了生理盐水跟棉签,一点点涂在裴望星的嘴唇上,水顺着唇缝淌进去了些。
&esp;&esp;裴望星头发其实有些长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明显的病态,他这副身体遭过很多罪,有很多个即便是裴望星自己都以为走到头了的时刻,但最后还是奇迹般地不肯服输地醒过来。
&esp;&esp;很缓慢地,裴望星发出微笑的声音,他问贺南京自己现在是不是很不好看。
&esp;&esp;“没有不好看。”贺南京很快回答。
&esp;&esp;裴望星脸色白,眼下是乌青的,胸口跟小腹缝了蛋白针,目前能自由移动的身体部位并不多,“贺南京,我痛死了”
&esp;&esp;小猫声音细若游丝,像在埋怨贺南京没有保护好他。
&esp;&esp;贺南京用手搓了搓脸,心被人揪住,有种想要给自己来一巴掌的冲动,他已经想不到任何其他可以说的话了,除了对不起。
&esp;&esp;“对不起。”
&esp;&esp;对不起什么呢?
&esp;&esp;对不起,我爱你却无法给你最好的生活,对不起,当初我因为自己的骄矜自豪要你主动来找我
&esp;&esp;裴望星歪头看他,眼里多了几分神彩,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看到贺南京的眼泪。
&esp;&esp;在贺南京眼里,自己大概真的是不同的,不然他怎么只愿意在自己面前流下代表怯懦的泪。
&esp;&esp;裴望星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加速流动,他伸出右手,于是贺南京握住小猫的手,贴在自己脸旁。
&esp;&esp;贺南京平时挺臭美,性格又装,总要给自己成套成套地搭配衣服,理好头发再出门,但现在却显露出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憔悴。
&esp;&esp;“你没刮胡子吗?”裴望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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