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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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第1页）

&esp;&esp;他讽刺一笑，不觉感激，反把半生的憎恨与不甘大吐为快，“人人都说天道最为公正，是啊，公正到对苦难视而不见，对压迫与被欺凌者作壁上观，你知道吗，那些死在我手里的、大多数人都在喊什么老天开眼，让我这种魔修天打五雷轰。”

&esp;&esp;“哈，听着就好笑，当时的我在想天道肯定有眼无珠，现在我知道了，你有眼睛，只是你不在乎！你不想低头看！”

&esp;&esp;妄道眼眶开裂，瞪着虚空中无处不在的天道，“天道啊天道，你高高在上久了，真是——让我忍不住想把你给毁了啊！”

&esp;&esp;突然的爆发后是久久沉寂，久到天道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我也求过老天。”

&esp;&esp;空气中的风似有瞬间停滞。

&esp;&esp;妄道闭着眼睛，“我行事狠绝，不留情面，得罪了太多的人，他们打不过我，就对我的好友下手，杀来杀去，仇恨爆发，那天晚上他们把我和三个兄弟围在不渡崖，让我跪下，自废修为才肯放了他们。”

&esp;&esp;“我犹豫了，就那么一瞬间，他们三个自爆而亡，死前冲我喊，‘妄道，别跪，膝盖弯下去一次就再也直不起来了’，这是他们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在这之前。”妄道缓缓睁眼，“我无数次祈求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反省自身，可机会没来，于是在走火入魔杀了那些人后我明白了一点。”

&esp;&esp;“天道无眼，把希望寄托给老天是件多么愚蠢的事。”

&esp;&esp;“这是个吃人的地方，不是你踩着我上去，就是我踏着他的尸骨登高。”

&esp;&esp;似风吹落叶的一叹，天道安静听完所有，“仙与魔，一念之间，行差就错。”

&esp;&esp;妄道执念太深，多说无益。

&esp;&esp;白茫茫天地间余音不断。

&esp;&esp;“天若有情，世将大乱。”

&esp;&esp;白色天地从边缘无声撕裂，露出的是血淋淋的现实，妄道看见无数剑修魔修抬头，看见了满地支离破碎的肢体，看见了一手培养最后却背叛他的天魔修，意识消散之际，他用最后的生命大喊，撕裂天际。

&esp;&esp;“天不容魔修！天道你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啊啊——”

&esp;&esp;雪霜痕眸光垂落，登仙路的阶梯一尘不染，妄道存在世间的证据被抹去，像风吹烟散那般轻松，灰飞烟灭，连魂魄也未剩下。

&esp;&esp;青玄师傅说他的父母死于妄道之手，如今的他算是报仇了吗？

&esp;&esp;胸口跳动的心脏随着愈发接近登仙路尽头而变得沉稳有力，无波无澜，一切悲欢喜怒像被无形大手抹平，心念之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esp;&esp;飞升，成仙。

&esp;&esp;从降世到现在的所有经历画面片段般闪现，每看过一个便成一次旁观者，练剑、听师傅教诲、斩妖除魔……竟再也回忆不起当时的心情。

&esp;&esp;画中人是他，是雪霜痕。

&esp;&esp;画中人是他，不是雪霜痕。

&esp;&esp;画中人不是他，不是雪霜痕。

&esp;&esp;在登仙路最后一阶上，他停了下来。不对，他想，他好像忘了什么，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esp;&esp;一道没由来的声音忽然砸在心头，平静心湖落入一个碎石，泛点波澜。

&esp;&esp;‘哎，说说，你怎么惹了一群人的？’

&esp;&esp;雪霜痕下意识开口，“他们说……我是妖怪。”

&esp;&esp;那道声音更清晰了，离得也好近。

&esp;&esp;‘妖？可我觉得……’

&esp;&esp;他的心口好像被人轻轻敲了敲。

&esp;&esp;‘你是不食烟火的仙。’

&esp;&esp;银色眼眸微缩，雪霜痕捂住肩膀，那里完好无损，但他就是觉得好疼，像是不久前有一个人用一把匕首刺了过来，而他拎着一把剑对准了那人的喉咙。

&esp;&esp;他没躲。

&esp;&esp;他也没躲。

&esp;&esp;后来、后来……按在肩膀的指骨用力到泛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他绞尽脑汁疯狂回想，记忆的画面搜刮了一遍又一遍，心脏急促跳了一拍。

&esp;&esp;眼前出现了一个看不清的人影，浑身是血朝他喊。

&esp;&esp;‘………永远不会爱雪霜痕！永远不会！’

&esp;&esp;心脏跳漏了一拍，声音刺穿云霄，天光乍泄，美好静谧的环境如琉璃寸寸碎裂，那些被屏蔽抹去的画面、他丢失的记忆潮水般涌现。

&esp;&esp;除蛇妖、为桃花妖与夫君解除误会、猫妖与魔修之子，一桩桩一件件相处得点点滴滴争先恐后填满空虚的内心。

&esp;&esp;他想起来了。

&esp;&esp;所有声音一瞬间远去，天道轻叹，“你可知，你离成仙只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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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残忍纯粹天魔修（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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