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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过他还是强撑着,结果有次他刚进教室,还没坐下就昏迷了…老师都吓死了,我们就把他送去了医院。”
&esp;&esp;“医生说他太久没睡觉了,还说他是受了很严重的精神刺激。”
&esp;&esp;魏川垂在桌台下的手捏成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几乎都快掐出血水来。
&esp;&esp;“他后面被转去了精神科,我只是大概听说他小时候经历了很不好的事,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所以当时诊断出来是osdd…再加上那段时间不知道又经历了什么,听说是阿姨…走了,你们家也……破产了。”
&esp;&esp;“医生说他内在冲突太剧烈,其中弱小一点的那个,因为对痛苦缺乏应对机制,有很强烈的自杀倾向。”
&esp;&esp;于文丛一边说一边叹气。
&esp;&esp;“那段时间,因为他自杀倾向太严重,就被强制住院了,在医院里也必须打镇定才能入眠。”
&esp;&esp;“我们去看过他很多次…有时都不敢相信那是闻泽。”于文丛垂下了眼,“他太优秀了,过去其实我私下也会偷偷嫉妒他,但我没想到……哎,现在觉得世界上优秀的人太多了,卷来卷去,最后还是身心健康最重要。”
&esp;&esp;魏川喉头就像卡着一根刺,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有手在不受控地颤抖。
&esp;&esp;“反正后面经过治疗…他整个人好了一些,能控制住一点了。”
&esp;&esp;“有次我去看他,他和我说其实他不想这样,只是他的身体里总是有一个人指挥他去死,但另一个人又必须让他得到他要的,让他活下去,所以他很割裂也很痛苦,但也因此坚持下来了。”
&esp;&esp;“我问他想要得到什么,但是他没有告诉我。”
&esp;&esp;于文丛抬起头时,撞上的却是魏川一双猩红的眼。里面没有泪水,只有蛛网般生生裂开的血丝,密密麻麻地网住了眼眶,看起来诡谲而痛楚。
&esp;&esp;“魏哥?”
&esp;&esp;魏川吸了口气,猛地眨了下眼睛,强迫自己从窒息中脱离。
&esp;&esp;“谢谢你小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喉结动了动,“不用付款了,你们想喝随时来就是,接下来几天你们有想去哪的,都可以和我说。”
&esp;&esp;“啊。”于文丛愣了一下,“谢谢啊魏哥。”
&esp;&esp;重新交换联系方式,送走于文丛后,魏川让小利他们提前下了班。
&esp;&esp;他在后门扔完垃圾后,点了一支烟,开始搜索于文丛刚刚提到的字母。
&esp;&esp;在一个字一个字读完诱因和解释后,回想对方过去的焦虑,夜里的噩梦,对男人的恐惧,碎片像刀子一样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esp;&esp;他是如何利用闻泽的恐惧,一步步诱导他依赖自己。
&esp;&esp;而现在再连带着于文丛那些话语,一种排山倒海的的痛苦轰然压了下来,像一座山砸在了他背上。
&esp;&esp;那些他疯狂逃避的,让他催生幻觉的,不敢面对的,一次次问自己“做对了吗”的真相,在如今终于都一丝不挂地悉数摆在了他面前。
&esp;&esp;闻泽在关住他的那些时间,也把所有的绝望和痛楚,一寸寸塞进了他的骨血。
&esp;&esp;以至于他们没有血缘,却又仿佛脐带相连一般能感受到对方的痛苦。
&esp;&esp;怪不得,在掐住闻泽的每个瞬间,连他自己也不能呼吸。
&esp;&esp;魏川几乎是痛苦地顺着墙壁蹲下了身,烟头在指尖颤动,他死死捂住了眼睛。
&esp;&esp;过去他总认为闻泽是偷走他幸福和人生的贼。
&esp;&esp;可如今再回头看,在这场互相残害的游戏里,他们不过是被共同抛弃,留在原地的人。
&esp;&esp;落下
&esp;&esp;回到家的时候,魏川的心脏都还闷得发痛,就像被一块潮湿的棉布捂住,透不过气。
&esp;&esp;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又给闻泽发了消息过去。
&esp;&esp;你去哪了。gt;
&esp;&esp;为什么不回消息?gt;
&esp;&esp;只是这两条信息依然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esp;&esp;连着两个晚上,魏川都没睡好。
&esp;&esp;他尝试把自己灌醉,但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太乱了,这一次酒后他虽然睡着了,但一直频繁陷进凌乱的梦里,不过他记不得这些梦的内容,只知道醒来后非常难受,就像有东西重重压在他身上,让他不得动弹。
&esp;&esp;那种焦躁在他身体里越积越重。
&esp;&esp;也许是再没有收到和闻泽相关的消息,魏川整个人十分焦躁不安,这种死寂在听了于文丛的话后,几乎逼得他要发疯。
&esp;&esp;情绪无处发泄时,抓不到人,得不到任何回应,让他像被悬在半空里,随时等待着处决。
&esp;&esp;工作时,他几乎是控制不住自己,只要一有间隙,他就要搜一下里斯本这个科技峰会。
&esp;&esp;展会事故、新闻、华人失踪、酒店意外……
&esp;&esp;什么都没有。
&esp;&esp;可越是什么都没有,越让人发慌。
&esp;&esp;他甚至还想过去闻泽公司,但始终觉得真有什么,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报道。
&esp;&esp;那要万一是公司压下来了呢?万一是因为事情还没闹大呢?万一还没被人发现呢?
&esp;&esp;每一个“万一”,都像在把魏川往深渊里推。
&esp;&esp;他不断告诉自己,一定是他想太多了,只是灾难化思维一旦开了闸,就变成了无法停下的绞肉机。
&esp;&esp;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被搁置的感觉,就像回到了过去被绑在家里,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看着时针一点点转动,听着咔哒咔哒的声音,却始终却等不来人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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