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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幸村精市获胜。”
田中教练宣布比分的语气十分平静。五年前她还会因为幸村赢球而惊讶,三年前变成了一种带着惊叹的赞赏,到了现在,只剩下例行公事的平淡。
因为太多次了。
多到她觉得“幸村精市赢了”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幸村精市输了”才是。”
球场两侧,两个少年隔着球网面对面站着。
真田弦一郎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从他的下巴滴下来,落在绿色的硬地球场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他的运动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底下已经初具轮廓的肩背线条。十二岁的真田比六岁时高了一大截,肩膀也宽了不少,常年练剑道和网球让他的身体格外结实。他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抬头看了幸村一眼。
幸村精市站在球网对面,呼吸平稳,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六年前那个穿着浅蓝色polo衫、小白鞋、像洋娃娃一样的小男孩,现在已经抽条了,肩膀变宽了,手臂上也有了薄薄的肌肉线条。但他的皮肤还是白的,在球场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一块被仔细打磨过的玉。他的头发比六年前长了一些,鸢紫色的发丝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比赛对他来说只是散了场步。
此刻的幸村正在用毛巾擦汗,动作很轻很慢,从额头擦到脸颊,从脸颊擦到下巴,然后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他注意到真田的目光,抬起头,朝真田笑了笑。
那笑容很好看。
真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站直了身体,把拍子夹在胳膊下面,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顺了顺。
6:0。又输了。
“弦一郎,你今天反手的直线打得很好。”幸村那不急不慢的声音传到真田的耳朵里,“比上周稳定多了。”
真田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说“还是赢不了你”。他选择了沉默,弯腰去捡地上的球。一颗,两颗,三颗。黄绿色的小球一个一个地被捡起来,塞进球筐。
幸村没有继续说话。他知道弦一郎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个比分。
从五年前开始,他们之间的比赛就不再是“比赛”了。
真田记得那一天。那是他们七岁那年的秋天。他第一次输给幸村的时候,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震撼。他站在球场上,看着对面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笑起来乖乖巧巧的男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我可能再也赢不了他了。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从幸村手里拿下一局。
这几年来,每一次和幸村交手,真田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感。每次比赛的过程中,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收拢,等真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逃了。
“弦一郎。”幸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真田抬起头。幸村已经走到球场边上,正把球拍塞进拍袋里。
“怎么了?”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拍袋的拉链拉好,把毛巾叠好塞进侧袋,然后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真田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严肃认真。
“弦一郎,”幸村说,“要不要一起去参加jr大会?”
真田愣了一下。
jr大会。全日本小学生网球锦标赛,那是所有打网球的孩子都向往的舞台。比赛在每年夏天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聚集在一起,争夺“日本第一”的称号。
真田当然知道这个比赛,他甚至还偷偷查过往年的比赛录像,看过那些站在领奖台上的选手。只是,他现在连在幸村手里拿下一分都做不到,又能在全国的舞台上走多远呢?
真田的脑海里闪过那个数字——0。他无数次在记分牌上看到的数字,属于他的那一栏。
“你是说...双打?”真田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幸村的表情,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还是单打?”
“都可以。”幸村笑了笑,把拍袋的肩带挂到肩上,“如果你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真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幸村转过头,看着真田的侧脸。真田的侧脸线条比两年前硬朗了许多,下颌线变得分明。他长大了,他们都长大了。从前那个会隔着铁丝网哭着给他加油的小男孩,现在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把所有情绪都藏在板着脸下面的少年。
但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每次输球后抿嘴的那个小动作,比如被幸村盯着看时耳朵尖会悄悄变红。
再比如,那个在六年前生日意外获得的种田系统。
幸村召唤出了系统屏幕,半透明的屏幕立马在眼前展开。在每次训练结束后,幸村都会习惯性地看一眼自己的数据。此刻半透明的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他六年来一点一滴的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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