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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缭乱,刀剑无眼,就连他这位主帅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否无恙,更何况是冲锋陷阵的士卒。
楚常欢又问:“你有几分胜算?”
梁誉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胜谁负亦未可知。”
楚常欢道:“你与明鹤都是戍边大将,也与天都王交过手,何不放下成见齐心御敌?”
此言一出,沐浴之人顿时止声,久久没有回应。
正当楚常欢困惑时,只听“哗啦”一声,梁誉自浴桶里起身,扯过一条浴巾裹在腰间,湿淋淋地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有几条陈年旧疤,此刻被水浸湿,显得格外狰狞。
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水痕淋漓,顺着肌理纹路悉数没入浴巾里。
楚常欢虽早已将他的身子看遍,却从未在行房事之外的时候见过,顿觉耳根发烫,遂挪开了眼。
梁誉在桌案另一侧坐定,瞬也不瞬地凝住着他:“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楚常欢一愣,忙摇头道:“我并无此意。”
梁誉道:“夏人久居草原,战马肥壮,天都王手下之骑兵骁勇善战,远在我军之上。今次迎战,对上的全是天都王的骑兵,所以伤亡惨重。”
楚常欢皱紧眉头,思忖道:“骑兵之威,马为其一,兵为其二,两者缺一不可。”
梁誉道:“你说得没错,若想破阵,战马是关键。”
楚常欢鲜少过问战场之事,可今日见了那么多的伤兵,难免忧心:“王爷可有法子攻破天都王的骑兵?”
梁誉默了默,道:“且看今夜罢。”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劳累大半日的楚常欢难得睡了个好觉。
翌日醒来,身旁早已没了梁誉的身影,他睡过的地方冰凉如斯,不留半点余温,想必是天色未明就已离去。
楚常欢起身更衣,见案上留有一只食盒,便走近了打开笼屉,里面乃一块馕饼和一碗沙葱粥。
而紧邻食盒的木匣里,则是他用来易容的器具。
吃完馕饼和粥,楚常欢又换回那副其貌不扬的模样,行往收治伤患的毡房。
岑大夫此刻正在配置药方,着手下弟子捡了药来煎煮,但将士们多为外伤,仍需大量药草外敷,方可双管齐下。
见众人忙得脚不沾地,楚常欢主动请缨,接手了捣药的活计,岑大夫观他双手裹着纱布,因而问道:“你手受伤了?”
“昨日捣了太多药,起了几个泡,没甚要紧的。”楚常欢笑了笑,如实回答。
岑大夫调侃道:“你这细皮嫩肉的身子,不像是来打仗的。”
楚常欢愣了愣,忙解释道:“小人……小人原是驻军府的,因王妃担心王爷在军中食宿无依,特命小人前来照拂,小人只会做一些杂活儿,的确不是提刀上阵的料。”
岑大夫笑道:“原来如此。”
楚常欢也不知这话能否令岑大夫信服,但他不愿再解释什么,继续埋头捣药。
过不多时,岑大夫的几名弟子进来取药,岑大夫叮嘱道:“这几味药的药性极烈,敷药时万不可多取一分,亦不能减料,稍有不慎就会要人性命。”
几名弟子异口同声应了“是”,楚常欢不禁好奇,向岑大夫请教这些都是什么药,岑大夫从匣中取来几株药草,将它们的药效、毒性及适配用法都逐一告知。
见他记得认真,岑大夫打趣道:“瞧你这般好学,不如拜我为师,我教你岐黄之术如何?”
楚常欢满眼期冀:“当真可以?”
岑大夫笑了笑:“你是王爷的人,我收你为徒不合适,若真想学,只管发问便是,我必倾囊相授。济世救人嘛,总归没错。”
楚常欢心内欢喜,忙放下药杵,起身向岑大夫拱手见礼。
及至正午,所需药材俱已捣碎,岑大夫见他手上纱布有几片湿痕,想必是水泡被磨破了,便揭开纱布,给他敷了药膏。
水泡磨破,嫩肉表露,甫一沾上药物,疼得楚常欢倒吸一口冷气。
“这几日就别碰水了,以免伤口化脓。”岑大夫如此叮嘱一通,又道,“估摸着今日不会有多少伤兵送来,你且回去歇着,不必过来捣药了。”
楚常欢诧异道:“您怎知今日不会有伤兵?”
岑大夫道:“天都王的骑兵是我军的一大威胁,而其用马俱是肥壮的公马,所以王爷昨晚派人放出十几匹待配种的母马,于敌营外盘旋。那些公马嗅见母马发情的气味,便嘶鸣着冲破栅栏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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