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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冼贴着他唇角笑:“时青,分手快乐。”
电话里的声音顿住了:“时青,你旁边有人?”
梅时青被一声声“时青”叫得头疼,警告地看了陈冼一眼,咬牙答复道:“我没事,只是被人撞了一下。”
陈冼觑着他红肿的嘴唇,抬眉冲他做了个口型:骗子。
他那颗喉结在梅时青虎口滚动着,极不老实,梅时青不由加重了手下的力道,待听到一声闷哼才松了劲。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范玲的声音再响起时带上了两分犹豫:“你还在广场吗?我实在是睡过了,你等我半小时我现在过来好吗?”
梅时青呼吸一快,偏偏陈冼还要惹他,还要贴着他耳朵轻笑:“确实是——‘睡过’了。”
烦躁像一团毛线塞进了梅时青心里,堵得他来火,语气也生硬了不少:“不用。”他深吸了口气,尽量温和地安抚范玲:“外面太冷了,你就不要出门了,新年礼物我明天带给你。”
耳朵被狠狠咬了一口。
梅时青皱了皱眉,警告地看向作恶的人。
电话里的范玲没有生疑,听声音像是松了口气:“那好吧,你也早点回去不要被冻到,我会担心的……”
语声中断的几秒里,依稀传来另一个人拉长的委屈的声音,随即是趿拉着拖鞋的声音和呼呼的风声,等那头声音再响起时,她的腔调温柔而甜蜜:“对了时青,新年快乐呀。”
“……”
梅时青盯着陈冼手里被挂断的电话,压下沉默了两秒,朝他伸出手:“还给我。”
陈冼没动:“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她分手?”
梅时青垂下眼睛,把手机拿了回来,边给范玲发信息边说:“我没说过要分手。”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把陈冼今晚上的好心情都劈碎了,他先是怀疑了一会自己的耳朵,随后心脏猛地一沉,抬头问他:“为什么?”
不等梅时青答复,他又深吸了口气顾自说:“是了,还没带你看现场,你一定还不信我。”
一簇簇烟花在头顶炸开,把他的心炸得千疮百孔,偏偏他面上不显,拽着梅时青的手就拉着他往酒店走。
两人在大冷天里站了小半个钟头,此刻手都是冷的,像两块冰块撞在了一起,彼此都有轻微的震动。
梅时青不肯走,陈冼就更用力地拽他,直到拽得两只手都通红一片,直到其中的一个人先脱了手。
陈冼被甩开的手打在了自己腿上,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他转身看向风里岿然不动的那个人,无端又想起了他在和范玲的订婚宴上的样子,那时候司仪满面春风,宾客言笑晏晏,全世界都在祝福他们,而梅时青也微笑地看着范玲,范玲轻轻一拉,他就无比顺从地跟了上去。
怎么到了自己和他这里,就没有一件顺心的、没有一个懂事的?所有人都在反对、嘲笑他们,就连梅时青……就连他也不肯!
明明他们才是认识最久、最亲密的人。
陈冼心里一阵冷一阵热,怒火刚燃起,就被心脏里淌出的酸涩的苦水浇灭,但苦水多了,怒火又不甘示弱地从河床底下生起,折磨着他的心。
“到了现在,你还要包庇她?”
陈冼的语气是自己也意外的冷静,但他眼里有炙热的东西灼烧着,像是随时要吞没对面的这个人。
梅时青叹了口气:“陈冼,这是我的事。”
这话像是一桶冰水,稀里哗啦地浇在了陈冼头上,他脸上心里顿时冰凉一片,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
没等梅时青说完,一口冷风就呛进了陈冼的喉咙,他偏过头咳嗽起来,喉管痉挛着,像是要把内脏和全身的鲜血都挤出来。最初的那点痒渐渐变成痛,每一下咳嗽都在撕扯那点伤口,他逐渐弯下腰咳出了眼泪。
梅时青惊得住了声,严厉的表情也土崩瓦解。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熟稔地拍在陈冼的脊背上了。
陈冼咳了半天,嗓子都哑了,此刻勉强直起身看他:“都是被你气得。”
“反正不管我说什么,你心里都向着她,是不是?”
梅时青心里有一万句狠毒的能让陈冼挫败离开的话,但看着陈冼湿润的眼睛,他什么都没有说。
陈冼偏过头,再次拽住他的手:“跟我走,我带你亲眼去看!”
直到走进酒店的电梯,梅时青才意识到陈冼是来真的。
他在走廊上拽住陈冼的手,说:“够了。”
陈冼停下脚定定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瞳里还烧着怒火:“不够。你不亲眼看到就不会死心。”
梅时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心跳被脚步带得一样杂乱,随着不断靠近那扇门,他的呼吸被掐得越来越短,几乎就要窒息:“陈冼!停下!你非要我这么难堪吗?”
他急得破了音,总算让陈冼松开了他,耳边一时只听得到擂鼓般的心跳。
如果打开那扇门,如果让范玲看见他,范玲会如何恼羞成怒,又会怎样报复才复苏的无界?
梅时青只是想一下,身体就忍不住发抖。而眼前这个人,从没有想过这些,他只要他在意的领域里的“胜利”。
手腕被攥出了红印,梅时青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抬起头,瞥见陈冼蹙着眉目光微晃,眼底掠过一丝悔意。
“时青,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就是太着急了。”陈冼虚虚握了握他的手腕,抬眼看向他,“疼不疼?”
“陈冼。”梅时青闭了闭眼,叹出口气,“无论范玲在不在里面,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都不可能和她分手。”
陈冼的心像被他的话劈开了,每呼吸一下心口都一阵刺痛:“你说什么?”
“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我不能没有良心。”
陈冼抓住了他的肩膀:“范玲给了你多少钱,我帮你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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