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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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兴复汉室（第1页）

五月十五日，天下兵马大都督、上柱国、楚王孙稷侠在数十万大军的拱卫下，终于抵达北京城广渠门外。

此时，北京城外已成一片“汪洋大海”，大军旌旗蔽日，铁甲森严，人马连绵数十里。漫野里，鼓角震天，杀气漫城，势如泰山压顶！

众军中，不知是哪支兵马先起的调，旷野里响起了苍凉的歌调声“驱除鞑虏，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歌声像水波一样逐渐向外荡漾，此起彼伏的歌声响彻天际，最后融为一个整体......四句歌声，在人海里齐声高唱，反复了又反复，这宏大的歌声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是欢迎这些爬冰卧雪、远道而来的汉家猛士，是庆祝来之不易的北伐胜利，同时也是祭奠吴畋、周大彪等二十五万喋血沙场的孙家军将士！

楚王在马上侧耳倾听，身边的文武大将们也都情绪高亢，掩饰不住的兴奋。自滹沱河之后沉寂许久的堵胤锡，此刻老泪纵横，对着远处的故都拜了又拜，仿佛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一座丢了七年的皇朝圣地。

张煌言在马上向楚王鞠躬拜道“大王以武力收复神都，从此山河永固。煌煌武功，登峰造极，犹如烈日当空！”

孙稷侠脸色酡红，像是喝了十斤琼浆玉酿一般。

他心中无比明白这一刻象征着何等意义。

对于一个皇朝来说，收复这片膏腴之地、汉家祖地，直接奠定了大一统的庞大帝国版图，继而深刻影响今后数百年之国运。清朝是这世道各族公认武力值最强的野蛮国家，而明军通过武力正面击败清军，并恢复汉室江山，不仅一举洗刷四十年之耻辱，更是宣示汉人的重新崛起！

对于个人来说，驱除鞑虏、重新一统天下的煌煌武功，足以让其比肩光武、明祖！这天下，不可能再有人的威望能与这等大功相比。在千年以后的青史之上，无论孙稷侠是一个怎样的人、做过什么，只要后人提到“驱除鞑虏，兴复汉室”这八个字，就足够抵消一切非议。

往后许多年，“孙稷侠”这三个字必将成为家喻户晓的名字，就连麾下的这一帮文武大将，都会被人们反复提起、引用，成为像卫青、霍去病、李靖、郭子仪那样的绝世名将和旷古名臣！

孙稷侠坐于马上，久久凝视看着近在咫尺的神都。

或许是这场战争打得实在是太久、付出得太多了，眼见着夙愿即将实现，孙稷侠忽然觉得有一丝疲惫，很想回到清凉山抱着妻妾儿女们大睡一场......

“天下苦战久矣，孤亦是......”孙稷侠呢喃道。

旷野上的风很大，文武们竖着耳朵也没听清楚。

当此之时，一队骑兵呼啸而来，在数十万大军之中，畅行无阻。就连赵清淮、李昭、杜士希这样的核心帅将亦纷纷抱拳行礼，这便是资历，这便是威望！

及至近前，为一丰神俊朗的年轻汉子跳落马下，神情激动的行礼道“卑职李玉承参见楚王殿下！”

孙稷侠疲态一扫而尽，大笑着下马快步近前，将麾下这位立下汗马功劳的元从大将一把扶起。

“这些年苦了你了......”孙稷侠动容的说道。

自弘光二年李玉承远镇贵州起，他二人至今已五年未见了，此刻骤然得见，却丝毫不显生疏，当年“谷水之遇”结下来的师徒情谊历久弥坚。

“卑职出乡关时，父亲大人耳提面命‘军人当以武穆为标，不能精忠报国，便当死于边野！’卑职一直铭记于心，不敢有所或忘！”只言片语，却足可表李玉承赤忱之心，天地可鉴。

一番稍叙旧谊之后，开始进入正题。李玉承向孙稷侠等人简单陈述了一遍当前北京围城的情况。

北京依然沿用的是南京城的布局，外城里面套内城，内城里面套皇城，而在皇城之内，才是真正的宫城，也就是紫禁城。这么庞大的一座城，其城防体系自然精密无比，光是城门就有十几面。其中外城有七，内城有九，这也是最为主要的防守区域。

但这也同样是把双刃剑，在如今清军兵力薄弱无比的情况下，这些防御措施形同虚设。毕竟越是强大、精密的城防，就越是需要更多的士兵来防守。根据李玉承的观察，清军连外城戍守都很有些吃力了......

这几日西路军虽然没有动攻击，但并不意味着在一旁歇凉看戏。李玉承依旧延续传统“围三缺一”的攻城战术，将西、南、北三面六座门围得水泄不通，唯独留下了东面的朝阳门，企图瓦解城内清军作战意志，或诱使清军出城逃命，以期歼敌于野。

孙稷侠听后很是欣慰，看来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这个徒弟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事实上也是如此。

李玉承的这个打法虽然是传统攻城战术，看起来中规中矩，但也往往意味着成熟，不会出大错。

这时，帐下诸将开始躁动。既已兵临城下，动最后一击便已摆在面前，大家都想争一争这个唾手可得的弥天大功！

孙稷侠没有理会众人的请战，转而开始眺望起了远处的北京城。

此刻，城里的敌人又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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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内廷东侧，奉先殿家庙。

顺治帝趴在祖宗的画像灵位前，久久不敢抬头。

身后的济尔哈朗、范文程、索尼等人神色惶急。

“皇上，敌兵压境，战事一触即......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济尔哈朗低声催促道。

皇帝仍久没有抬头，只是趴在地上不断耸动着肩膀，出低沉的呜咽声，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

大太监吴良辅急匆匆闯入殿内，用尖锐的鸭公嗓子叫道“大事不妙，王弘祚那贼厮串通金之俊等一众反贼作乱，正在攻打正阳门，意欲迎接明军进城！”

直到此时，顺治才猛地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通红。

“出城！”顺治咬牙切齿的下令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终究是同意了济尔哈朗的建议，出奔草原，重立国祚，一如当年北元故事！

听到皇帝下令，众人立马手忙脚乱的给皇帝换上了一身普通镶白旗甲衣，然后在御前侍卫和诸部禁军的护卫下，纷纷策马向御道外面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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