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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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江山几度浮沉（第1页）

这阵子，南京和江南各地闹得血雨腥风，成千上万的人获罪被杀或者流放，风波席卷了整个南中国。

多少亡魂，死的稀里糊涂？多少是非，依旧不明不白？

但世事就是如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遥想当年，孙稷侠一腔热血、壮志豪情，想要天下都在阳光照射之下，想要善恶是非分明......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开始拥有无上权威和生杀大权，却仍未建立合理的秩序，也未能让公道正义行于大道，反倒是沿着历史的惯性前行，不得已用杀人来铲除政敌......

世事艰难，绚丽浪漫的英雄主义色彩终将在人世浮沉中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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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人第一次见识楚王的铁腕手段，一时之间，从南到北，整个天下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但同处江南的杭州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在浙江巡抚项戈的精心治理下，百姓们平静的生活并没有被近来混乱的局势所打扰，依旧充满着人间烟火气。

身处乱世，却久避战火。故此，对杭州的绝大部分百姓们来说，吴王掌权也好，楚王也罢，或者还是朱家天子继续坐下去，他们其实并不关心。他们真正在乎的是一日三餐，是柴米油盐，是谁能给他们足够的安全感，是谁能让他们延续这种太平日子……

当然目前来说，楚王显然在这个方面更有能力，也是做的最好的一个，所以杭州的老百姓们并不反感楚王执掌大权……

西湖群山之中，飞来峰下，冷泉溪穿流而过，恰是一片幽静空然之处。

平素香火鼎盛的灵隐寺，这段时间却被密密麻麻的锦衣卫给戒严了起来，寻常人等难以入内。

曾太后和小皇帝两人被锦衣卫们解救出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返回南京。而是令朱士忠护着她们来到了杭州，并隐居在了灵隐寺西侧的一间山居里，甚至连同处一城的亲女儿高阳公主都不知情。

这段时日，曾太后终于过上了安静独处的生活，静看云卷云舒，常伴灵隐寺里的青灯古佛。而皇帝则在山居里静养身体，日子也是看着一天天变好了。

对于扶持皇帝回南京重登大宝一事，曾太后早已心灰意冷。血腥的权力斗争，冷酷的皇室亲情……现在让她想想都是一种噩梦。

孙稷侠是她的女婿不假，但他更是执掌百万大军的军头……在杭州的这段日子，曾太后也看了孙稷侠在南京的所作所为。

孙稷侠既有只手擎天的武力，亦有治国经邦的文才，是彻底终结这乱世的一位雄主明君。

但同时，他还是一位杀人如麻的武夫！虽然彻查“三大案”，确实为她们娘俩儿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可一口气杀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有数千人被流放，未免又有点过于冷酷无情……

当年扬州汴河之畔相遇的那个仁义善良的年轻人，在掌握了无上生杀大权后，终于也变了。

凡此种种，曾太后遂决定不再返回南京，就此归隐佛寺，常伴青灯古佛左右，做一个与世无争之人。或许，还能换得皇儿一世善终。

在她心中，那个位置已经不再重要……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高阳公主终于晓得了母后和皇帝就隐居在杭州之事。

秋日的灵隐寺禅音袅袅，寺外锦衣卫执刀林立，寒光映着满山苍翠，平添了几分肃杀。

高阳公主在一群侍女们随侍下，提着裙摆快步穿过戒严区域，一路行至西侧山居，院门外只守着两名朱士忠麾下的亲卫，见了公主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

庭院里落满了梧桐枯叶，曾太后正坐在廊下，捻着一串佛珠，静静望着院中的古柏，眉眼间尽是历经劫难后的沉寂，再无半分昔日太后的威仪。

小皇帝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攥着一本旧书，面色尚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早已没了深宫少年天子的骄纵，只剩几分怯懦与安静。

“母后！”高阳公主快步上前，屈膝跪倒在廊下，眼眶瞬间红了，“女儿终于找到您和皇弟了！”

曾太后指尖一顿，缓缓转头看向女儿，伸手虚扶了扶“起来吧，这里不是皇宫，不必行此大礼。”

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生死大难后，母女俩久别重逢，自然唏嘘不已。

一番亲情温存过后，高阳公主开始说起正事，她劝道“母后，如今夫君已经收拾好了朝野，孩儿恳请您携皇弟回驾南京！皇弟乃正统天子，理应重返朝堂，主持大局，怎能久居禅院，埋没身份！”

曾太后闻言，脸色骤然冷淡下来，只淡淡摆手道“王权富贵于我如浮云，不必再提。”

“母后！”高阳公主急声劝道，“楚王已平定乱象，南京朝局安定，您与皇弟回京，名正言顺，大明江山尚有依托啊！”

曾太后轻叹一声，抚过身旁小皇帝，语气决绝“哀家心意已决，绝不回京。那至尊之位，是催命符，是万丈深渊！半生劫难，哀家早已看透。如今安稳度日，护你皇弟平安余生，足矣。”

“可皇弟是天子，岂能避世苟安？”

“天子之位，不及性命周全。”

“可是……”

曾太后抬眸看向女儿，目光坚定的打断道“权力纷争，血腥屠戮，哀家不愿再涉，你皇弟更不能踏入。此后我们母子伴佛而居，不问世事，只求一世平安……你不必再劝，回去吧。”

小皇帝也怯怯拉住母亲的衣袖，低声附和不愿回京。

高阳公主望着母后毫无转圜的神色，看着弟弟怯懦的模样，满心劝归之语，终是堵在喉间，再难出口，终于失魂落魄的走出佛堂，然后走远……

有道是“江山几度浮沉，世事总是无常！”

（兄弟们，来杭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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