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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阿墨能感知到飞段此刻翻涌的心绪,多半会觉得难以理解。作为本体意志的延伸,他方才拉近距离的举动,纯粹是为了制造压迫感——如同蟒蛇用身躯丈量猎物,用凝视施加威慑。在他的认知里,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掌控手段。他与本体本就同源,如同光与影相伴相生。本体对亲密界限的迟钝,在他这里同样存在。只是这份特质在本体身上表现为温暖的亲近,在他这里却化作危险的逼近。待飞段紧赶慢赶抵达目的地时,他已将那些杂念尽数抛在脑后,利落地开始了仪式与委托。然而在整个过程中,颈间的项圈始终沉寂——没有发烫,没有带来预期的欢愉增幅,更没有赋予他额外的力量与速度。他猛地想起阿墨说过的话:“经过我的允许,能让那份快乐……攀升到更危险的境地。”所以,没有允许,这项圈就只是个装饰品?飞段烦躁地抓了抓项圈,指尖触碰到那与阿墨瞳色如出一辙的暗金色皮革。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取下它,反而故意将衣领扯得更开些,让锁骨处的幽蓝印记也暴露在空气中。凭什么要如你所愿?这个念头莫名让他感到一阵快意,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些什么——虽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要证明什么。与此同时,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平稳行驶。厢内布置典雅,阿墨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似在欣赏窗外景色,实则正通过灵魂链接与本体沟通。‘又带了两个拖油瓶回来。’此刻正在木叶训练场指导佐助手里剑术的熠动作微顿,‘你非要这么形容吗?’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知道了,到时候我来安排。’链接刚切断,里间的门帘被轻轻掀开。香磷端着茶盘怯生生地走近,小手因紧张微微发抖。她将茶杯举到阿墨面前,声音细若蚊吟:“请、请用茶……”“不必。”阿墨头也不回。谁知这句话竟让小姑娘眼眶瞬间泛红。她突然上前一步,茶水险些洒出:“求您……请让我服侍您报答恩情!”阿墨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含泪的红色眼眸,恍惚间仿佛看到白的影子重叠在香磷身上。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似曾相识的展开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特别像会诱拐未成年人的变态吗?明明只是个想找乐子的普通乐子人啊!香磷这番举动,实则藏着最深沉的决心。她听见了母亲那番恳求,而她们怀着同样的念头——都想护住彼此这最后的亲人。她宁愿由自己来承担那个未知的代价。阿墨却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熟悉的发展轨迹让他瞬间绷紧神经:绝对不能重蹈白的覆辙!趁现在还没被缠上,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他猛地起身就要离开,香磷却像是预感到他的意图,急忙伸手攥住他的衣袍。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她张开口想要说话——唰!阿墨瞬间移动到几步开外,暗金色的瞳孔里竟透出几分警惕。他紧紧盯着香磷,脑海中警铃大作:她该不会也要说像白那样要给我暖床吧?!开什么玩笑!与其说是白给他暖床,倒不如说是他给白暖床更准确!想起被当做抱枕彻夜不能动弹的经历,阿墨面具下的表情都快裂开了。这种“报恩”方式,他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脚步却微微一顿,侧首看向仍愣在原地的香磷。面具下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笑声:“不是想知道代价吗?那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命令你,去拥抱属于你的人生,尽情追寻每一个黎明带来的欢欣。”他忽然倾身靠近,冰冷的银白面具几乎要触到香磷的额头,声音低沉地呢喃:“这可是我最珍贵的命令……要好好遵守啊。”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的身影已如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消融在空气中。暗地里吩咐两只精锐白绝护送母女前往木叶后,他毫不犹豫地彻底隐去了踪迹。这样就好。在彻底消失前的刹那,阿墨最后望了眼马车方向。隔着遥远的距离,他仿佛能看见那个红发小女孩茫然若失的模样。不必道别,就不会有牵挂。他转身融入阴影,黑袍翻涌如鸦羽。这次没有回头,也没有留下任何承诺——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所谓“最珍贵的命令”究竟能守护那份笑容到几时。空荡荡的马车里,香磷怔怔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反复咀嚼着每个字,怀疑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当意识到那些话真实存在时,滚烫的泪水突然夺眶而出。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救了她们母女,给了她们新生,却不要任何回报。甚至连一句“谢谢”都不需要。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马车地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瘦小的肩膀不住颤抖,泣不成声。而在仅一门之隔的内间,香磷的母亲正无力地倚着门板滑坐在地。她紧紧捂住嘴,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作为母亲,她太了解女儿的心思,当看到香磷独自走向阿墨时,她就明白女儿想要做什么。傻孩子……她一直屏息守在门后,一只手死死扣着门框,准备在阿墨提出代价的瞬间就冲出去。她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替女儿承担一切。可谁曾想……谁曾想等来的竟是这般温柔的“命令”。这份突如其来的恩情太过沉重,沉重到让这对饱经苦难的母女不知该如何承受。她们只能隔着薄薄的门板,各自泣不成声,任由感激与无措的泪水洗刷过往的所有伤痛。鲜活与投缘雨隐村内,阿墨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弥彦注意到他独自归来,略带疑惑地问道:“您不是和飞段一起去执行委托了吗?”“让他独自历练也好。”阿墨轻描淡写地带过,暗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弥彦会意地点头,体贴地不再追问。雨幕渐密时,长门操控佩恩六道的身影出现在中央高台上。冰冷的雨水不知何时开始飘洒,为即将开始的演说更添几分肃穆。“没有力量守护的和平,不过是镜花水月。”佩恩的声音在雨幕中炸响,轮回眼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随着他的话语,漫天雨水骤然凝固,化作无数柄泛着寒光的水刃,在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死亡网络。这些水刃精准地悬停在每个村民的头顶,却又在下一秒化作温润的雨滴轻轻落下。“但真正的力量,”佩恩的语调突然转为低沉,“在于收放之间的抉择。”这一刻,生与死的界限如此分明,却又在转瞬间消弭于无形。村民们屏住呼吸,在极致的恐惧与极致的安抚中,深刻领悟着这份力量的重量。弥彦望着这一幕,神情复杂。他轻声对身旁的阿墨感叹:“‘神’的威严,确实令人敬畏……长门他,真的做到了。”阿墨的暗金色瞳孔在面具后微微转动,目光落在弥彦被雨水打湿的侧脸上。他稍稍凑近,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比起那个‘神’……”他刻意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几乎要触到弥彦的耳廓,“我倒是觉得,当初那个梦想世界和平、眼神明亮的少年首领,更有意思。”弥彦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别过脸去:“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是吗?”阿墨轻笑,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可在我看来,并无不同。现在的你,不依然在为同一个梦想奋斗吗?”小南垂眸凝视着不知何时在指间成型的纸莲花,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花瓣,目光在阿墨和弥彦之间轻轻流转。高台上的佩恩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轮回眼转动了一瞬。远在操控室的长门不自觉地收紧了手指,透过佩恩的视野,他清楚地看到阿墨靠近弥彦时,对方微微泛红的耳尖。“不过话说回来,”阿墨突然转向小南的方向,语气轻松,“能把‘神’照顾得连演说时的雨势都恰到好处,这份细心可比什么神迹都难得。”小南手中的纸莲轻轻颤动,她垂下眼帘,声音依旧清冷:“只是分内之事。”但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弥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雨水顺着他橙色的发梢滑落:“你们啊……这样调侃长门,小心他真的生气。”阿墨耸耸肩,暗金色的瞳孔在雨幕中闪着微光:“那就让他生气好了,反正……”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比起一个完美无缺的神,我更喜欢看到你们鲜活的样子。”佩恩的轮回眼再次转动,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他那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嘴角似乎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小南手中的纸莲终于彻底绽放,在雨中轻轻摇曳。阿墨却对这番微妙变化浑然不觉。此刻他正专注地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系统报出一连串数字——与这几位身负较为浓厚世界能量的剧情人物互动,转化出了相当可观的点数收益。再加上之前救下那对母女的奖励,今天的收获着实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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