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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
宁清秋站在十步开外,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左边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豁了个口子,露出一截瘦得让人心疼的小胳膊。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一直盯着他这边看,像是怕他走远了就找不到了。
他想到了江城那个小区里,林如海在厨房切菜的背影,宁玲玲一边嘴上唠叨一边给他往碗里夹排骨的手。
他想到老爸门口那块“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想到除夕夜的鞭炮味。
白人送黑人。
这五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谢了。”
他还是朝嬴政拱了拱手,语气干巴巴的,心里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赵姬缓缓靠了过来。
她走到宁清秋面前的时候,宁清秋才注意到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大白天见鬼还是有些不适应,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但赵姬没有在意。
她伸出手,帮宁清秋把糊在脸上的一缕头拨到耳后。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怀念的温柔。
“小姑娘,让你遭罪了。”赵姬的声音还是那么柔情似水。
宁清秋有些扭捏,摇了摇头,“没事的。”
“有哥哥在。”她又补充了一句。
赵姬笑了一下,从自己间拔下一支玉簪。
簪子不大,凤头纹样,木色温润,雕工精细到连凤尾上的每一根翎羽都能看清。
没有灵力波动,就是一根普通的玉簪。
她把簪子轻轻插进宁清秋的髻里。
赵姬说,“就是个簪子。当年在邯郸的时候我很喜欢,现在看着你……觉得和你很般配。”
宁清秋的手摸了一下,冰冰凉凉。
“谢谢漂亮姐姐!”
这丫头是真心实意地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偏殿方向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紧接着,江知软一瘸一拐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了宁清秋头上的簪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那是战国时期王后的饰。
——没有灵力?那更值钱了!那是纯正的、两千年前秦国宫廷的手工凤簪!
——拿出去,随随便便就是上亿级别的拍卖底价。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因为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支。
江知软觉得自己怀里抱的这一兜子青铜器和老山参,突然就不香了。
“尔等,离开!”嬴政转过身,宽大的黑龙袍带起一阵风,朝大殿深处走去,没有回头。
赵姬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跟着,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一个黑沉沉像座山,一个浅淡得像将散未散的烟。
慢慢地,消失在了大殿中。
脚下开始抖,整个云顶天宫在摇晃。
穹顶上裂开了几道蛛网般的缝隙,碎石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四周那些维系了两千年的阵纹正在一层一层地熄灭,就像一盏盏被风吹灭的油灯。
“撤!”褚知珩率先喊了一声。
苍狼小队先动,相互搀扶着朝通道方向跑。
林铭直接抱起了宁清秋就往外冲,江知软抱着头,跑得比谁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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