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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莉栖没说话。五条悟转头看她。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照得几乎透明。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不是平时的懒散,不是平时的玩味,就是看着。“你呢?”他问,“你刚才怎么不说话?”红莉栖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五条悟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水面上。“你倒是诚实。”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月亮。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研究员。”五条悟忽然开口。“嗯?”“你那个推演,”他说,“现在成功率多少?”红莉栖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知道。”她说,“变量太多。”五条悟点了点头。“那就别推了。”红莉栖看着他。“什么?”“我说,别推了。”五条悟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反正推来推去,最后还是要打。”他顿了顿。“不如省点力气。”他说话的时候,侧脸被月光照得轮廓分明。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树林,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站在那里,姿态随意得像是随时能躺下睡觉,但红莉栖知道,只要有事发生,他会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你就不担心?”她问。五条悟挑眉。他转过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笑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说了什么傻话的小孩。“担心什么?”“万一打不过呢?”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在月光里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你知道吗,”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从我学会术式那天起,就没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他顿了顿。“因为根本不存在这个万一。”红莉栖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任何怀疑、任何动摇、任何“万一”的余地。她就这么看着他。三秒后,她收回视线。“世界上唯一确定的事情就是不确定。”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你觉得不可能,只是因为你还没看见那条世界线。”五条悟愣了一下。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意外。他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面孔平静得像一潭水。她就那么看着他,没有反驳的激动,没有辩解的急切,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在说“水是湿的”一样的事实。过了两秒,他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漫不经心,不是玩味,而是带着点真正的兴趣。“有意思。”他说。---星浆体任务的最后一天。红莉栖是被阳光弄醒的。不是被香味——今天没有香味。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床上,暖洋洋的。身上盖着那张灰色的毯子,和前几天一样。但厨房里很安静。没有锅铲的声音,没有人哼歌,什么都没有。红莉栖坐起来,把毯子叠好。她走到厨房门口,停住。灶台是冷的。锅是空的。料理台上什么都没有。五条悟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外面。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那头白毛照得发亮。他站在那里,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不是懒洋洋的,而是难得地醒着。“五条前辈?”五条悟回过头。他嘴里没叼棒棒糖。“醒了?”“嗯。”红莉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院子里,夏油杰和天内理子站在樱花树下。天内理子穿着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在说什么,夏油杰低着头听,嘴角带着一点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看起来很安静,很平和。“怎么了?”红莉栖问。五条悟沉默了一秒。“没什么。”他说,“就是看看。”红莉栖看着他。他的侧脸被阳光照得轮廓分明,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光。“今天不做饭?”她问。五条悟笑了一下。“今天不想做。”“为什么?”“因为今天,”他说,“是最后一天。”他收回视线,看着她。“让她自己做决定。”红莉栖愣了一下。让她自己做决定?五条悟没有再解释。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吧,去看看那丫头。”---院子里,天内理子看见他们出来,笑了。“你们醒啦!”她跑过来,裙摆在膝盖上晃来晃去。“五条,今天吃什么?”五条悟双手插兜,低头看着她。“你想吃什么?”天内理子眨了眨眼。“我想吃什么?”“嗯。”五条悟说,“最后一天,你说了算。”天内理子愣住了。她看着他,又看向夏油杰,又看向红莉栖。夏油杰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红莉栖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天内理子的眼眶红了。“你们……”“别哭。”五条悟说,“哭了就不带你去吃了。”天内理子吸了吸鼻子。“我没哭!”她用力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我想吃……”她想了想,“想吃那家拉面!”五条悟笑了。“那就去。”---四个人出门了。这是天内理子自己选的路。她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放出来的小鸟。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在风里轻轻飘动,裙摆时不时擦过路边探出来的野花。她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他们一眼,笑着喊“快点快点”,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走。夏油杰走在她侧后方,保持着随时能挡在她身前的距离。他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红莉栖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扫——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每一扇开着的窗户,每一条能藏人的巷口。那是一种习惯性的警觉,即使在这样明媚的早晨也不会松懈。五条悟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他走路的样子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调子,肩膀微微晃着,像是根本不在意周围的一切。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白发照得几乎透明,风一吹就轻轻飘动。红莉栖走在最后。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因为最后这个位置,能看见所有人。她的目光一直在扫。街角、巷口、屋顶、窗户、停着的车、站着的人。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每一张可能怀有敌意的脸,每一个不自然的动作——她全部收进眼里,同步推演。她隐隐感觉今天会发生什么。敌人会在路上动手。会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动手。会在天内理子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动手。但这是天内理子自己选的。她想吃那家拉面。她想最后一天,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走在阳光下,被朋友陪着,去吃自己喜欢的食物。红莉栖没有阻止。因为这也是她的选择。让天内理子有选择的权利。所以他们走在阳光下,去吃那家拉面。面很好吃,汤很浓,天内理子吃得很开心,笑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女。然后她们往回走。风很轻,阳光很暖,天内理子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偶尔回头喊他们快点。很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得像任何一个不会出事的下午。然后——五条悟的腹部,出现了一道伤口。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没有残影。只是一瞬间,那里就多了一道伤口,血正在往外涌。红莉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伤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推演停止了。数据消失了。所有的变量、所有的概率、所有的计算,在这一刻全部失效。只有那道伤口。和血。正在往下流的血。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了这里!!太快了。那道黑影从树林里冲出来的时候,红莉栖的瞳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缩——空气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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