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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噪音、喷涌的水柱和突如其来的黑暗,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唤醒整条街区人类的恐慌。而这些凡人的恐慌,正是滋生新生诅咒最甜美的养料。“五,四……时间到了啊。”宿傩站在漫天水花与刺耳的警报声中,笑得恶劣。暗红色的纹路如潮水般迅速褪去,眼下的另一双眼睛也随之彻底闭合。“……冷。”小悠仁打了一个激灵,茫然的眼神在接触到四周炸裂的景象时,瞬间变得惊恐。冰冷的自来水从断裂的管口喷涌而出,浇透了他的睡衣。四周是此起彼伏的警报器在尖叫,闪烁的红光映照着路边那些被削去顶棚的轿车残骸,在深夜里显得极其狰狞。“外面,坏掉了。”小悠仁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那颗还不太成熟的小脑袋瓜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景象绝对不是在做梦。那种扑面而来的破坏感让他感到本能的战栗,四周原本熟悉的街区此刻陌生得让他想哭。他没敢在那片废墟里多待,迈着天生神力的小短腿拼命往回跑。“爷爷!爷爷!外面出事了!”小胖墩跌跌撞撞地翻过窗台,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扑进屋子。虎杖倭助被孙子的惊呼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刺耳警报惊醒,刚想训斥他怎么半夜乱跑,却看到了孙子通红的大眼睛和湿透的睡衣。老头子脸色一变,根本顾不上查看外面的惨状,赶紧扯过干毛巾把小悠仁裹成一个团子塞进被窝,自己则抄起角落里的棒球棍,满脸戒备地守在门后,直到天亮。---东京高专。“红莉栖,看看这个。”夏油杰拿着几张洗出来的现场照片和一份文件走进来,神色冷峻,“仙台市的‘窗’今早发来的急电。昨晚凌晨,当地一个街区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大规模破坏。”红莉栖接过照片。仙台市的监测网络尚未完全覆盖,只有“窗”赶赴现场拍摄的灾后画面。“‘窗’的报告里写着,现场咒力残秽极其稀薄,几乎被清晨的水汽和普通人的恐慌情绪完全掩盖。如果不是破坏的切口太像咒术,当地警察已经按意外灾害去处理了。”夏油杰补充道。“是效率极高的蓄意破坏。”红莉栖将照片放大投射到屏幕上,“你们看这些切口。切断消防水管的枢纽、破坏路面、削平沿途车辆……这绝对不是毫无理智的野生咒灵在发狂。施术者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最纯粹的暴力,制造了能大规模引发恐慌的灾害。”五条悟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与其说是破坏,不如说这家伙挥刀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老子就是想把这里全毁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的狂妄呢。真是嚣张。”“这就是最不合理的地方。”夏油杰眉头紧锁,“既然如此狂妄、破坏力如此惊人,现场应该会留下浓烈的咒力残秽才对。但现场干净得不可思议。就像是……”“就像是没有任何多余的损耗。”红莉栖指尖在触控板上划过,将几张不同角度的切口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普通的咒术师或者咒灵释放这种级别的破坏,就像是端着一盆水往外泼,无论如何都会向四周溅射出大量的咒力残渣。但这个人不一样。他挥出的每一刀,所有的咒力都转化为了纯粹的破坏力。极其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浪费。”“b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苍蓝色的六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兴味:“能把咒力输出控制到这种毫无外泄的变态程度,这说明操控这股力量的家伙,对咒力的微操已经精细到了非人的地步了,有点意思。”照片的像素终究有限,无法完全还原现场的情况。对于一个研究者来说,最让人抓心挠肝的,就是这种完全超出现有认知、却又确确实实发生了的异常现象。红莉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既然在实验室里猜不出对方是谁,那就去现场采集第一手数据。”五条悟迈开长腿跟了上去,“正好,我也想去会会这个嚣张家伙。”夏油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顺手捞起外套跟了上去。---两个小时后,宫城县仙台市。拉满黄色警戒线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闪烁的警灯和抢修人员的呼喊声。哪怕到了白天,昨夜留下的连环破坏依旧触目惊心,无一不在诉说着昨晚的惨烈。三道身影越过了外围的封锁线,站在了一片狼藉的十字路口中央。五条悟环顾四周:“真可真是做得相当绝啊。仅仅是在一瞬间造成的破坏,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却让整条街瘫痪到了现在。不过……”他顺着地上一道深深的沟壑望去,“这些斩击的落点,似乎并不是完全随机的。”红莉栖顺着几处主要切口的方向向后望去,所有的破坏轨迹在视线尽头交汇。“就像是以某个点为中心,向外呈放射状挥出的术式。”红莉栖的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走吧,去这些‘弹道’的看看。”三人顺着斩击反向延伸的轨迹,一路穿过了嘈杂的事故中心,走入了一条安静得什至有些格格不入的老旧街道。这里的马路平整,路灯完好,甚至连路边的盆栽都没有被风吹倒的痕迹。与几个街区外的地狱景象相比,这里平静得仿佛处于另一个次元。至于如何在这条街上精准锁定目标——根本不需要一间间去搜。只要进入这个距离,对于五条悟而言,那个存在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向来游刃有余的最强咒术师,脚步猛地在一户挂着“虎杖”门牌的院子前顿住了,六眼微微睁大,罕见地露出了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开什么玩笑。”五条悟扯下墨镜,苍蓝色的六眼死死盯着院子里那个撅着屁股、正努力把西瓜虫翻面的粉发小豆丁。在他的视界里,那个孩子体内藏着一团浓烈到令人作呕、纯粹且暴戾的咒力。那股咒力与他们几个月前在任务中缴获的那截干瘪手指一模一样。但这股足以毁灭世界的恶意,此刻却像是个被关进禁闭室的疯子,任凭它如何狂暴地撞击,都无法溢出这具小小的身体分毫。昨晚在街上搞出那场灾难的家伙,毫无疑问就是这股力量。五条悟终于明白了昨晚那些斩击为何如此精准。那是诅咒之王被困在牢笼里,只有极其短暂的时间,憋屈地从缝隙里挥出了几刀罢了!在短暂的错愕后,他“噗”地一声笑出来,笑意像是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哈。”他靠在院墙上,笑得肩膀都在抖:“杰,红莉栖,你们敢信吗?”五条悟笑得墨镜都歪到了一边,指着院子里那个被笑声吓了一跳、正茫然抬起头的小男孩说道:“千年前那个把咒术界搅得天翻地覆的诅咒之王,不仅被人当零食给吞了……而且,现在居然连这具小鬼身体的主权都抢不到。哈哈,太惨了,这真是太惨了!”“不过——麻烦大了。”他把墨镜推回去,视线没有离开那个孩子半分:“这种事一旦被高层知道,他们不会问‘为什么’,只会问’什么时候动手’。”“……悟。”夏油杰的目光紧紧盯着小男孩,声音压得很低,“他现在能控制住,但没人能保证明天、下个月、下一次失控的时候会怎样。”他顿了顿,像是在把某个更难说出口的词咽回去,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如果高层知道宿傩的手指在一个孩子体内,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这个孩子……太危险了,也太可怜了。高层会把他当成灾厄的源头,也会把我们当成包庇者。”“所以,他不能留在这种地方等死。”红莉栖大步走向院子,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在微微战栗。那是发现终极真理的激动,也是一种“必须保住他”的强烈意志,更是在亲眼目睹一个幼童竟以肉身封印神明般的恶意时,感受到的那种生物本能的敬畏。“一个拥有绝对压制力、且不受负面咒力影响的存在……”红莉栖转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悟,杰。如果能研究出这孩子压制宿傩的机制,我们就有可能找到彻底根除咒灵、让普通人也能摆脱诅咒的方法。他可能是我们要守护的唯一正确答案。”-----------------------作者有话说:快五百营养液啦,后面会加更一章!看着眼前的粉发幼童,红莉栖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是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第一次以“观测者”的身份跟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出任务。那片阴森的山林里,那只哪怕拼了命也要往东北方向狂奔的咒灵,以及最后那截宿傩手指。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手指一直躺在她实验室的最高级别无菌隔离舱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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