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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基本上是一个大院子的人共用一口井,褚归难免高估了打井的复杂程度。贺岱岳表示打井不难,在院子里画个圈往下挖,一直挖到有水的深度就行了,不过是费些力气而已。
待潘中菊下工,贺岱岳给她说了他想请人打井的事,潘中菊没有反对。困山村水源充足,打井花不了多少钱,以往她一个人住,挑一缸水管一个星期,犯不着打井,现在既然贺岱岳回来了,打一口井也好。
「对了,我路上听人说代光的肩膀伤着了,咋回事?」村里上下工的时间是统一的,潘中菊脚步慢,自然跟贺代光父子碰不上面。
「是以前的旧伤。」褚归回答了潘中菊的问题,「我这两天经常看见他揉肩膀,像是有肩周劳损。肩周劳损常出现在中老年人的身上,光哥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所以我猜他肩膀之前伤到过。」
「那能治好吗?」潘中菊语气担忧,贺代光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什麽病根啊。
「能治好,光哥本来伤得不重,他自己没好好修养,把小伤拖成了病。」褚归借贺代光的教训来提醒潘中菊,「伯母你若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千万莫以为小毛病不用重视。」
许多小毛病往往是身体给人的警示,如果任由其发展,很可能会造成致命性的後果。
「哎,我晓得了。」潘中菊连连点头,「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第48章
贺代光回家洗了个澡,估摸着褚归他们吃过了晚饭,穿着身短褂来了堂弟家,贺大伯不放心,跟在他後面。
「光哥坐。」褚归把银针用开水反覆烫了数遍,细长的银针看得贺代光缩了缩脖子,那麽长的针,等下要全扎到他身上吗?
贺代光肩颈肌肉僵硬,褚归用热毛巾敷了数分钟,按摩至放松,一边说话转移贺代光的注意力,一边拿起银针或直刺或捻动地插入穴位。
贺大伯新奇地看着儿子针灸,见银针的尖端消失在皮肤之中,他提着气儿问了句疼不疼。
「啥?」贺代光扭头,褚归什麽时候下的针,他咋一点没感觉?
「别动。」褚归挡了挡贺代光的脑袋,银针顶部轻轻晃动,根据穴位的不同,插针的深度略有区别。
疼贺代光倒是没觉得,反倒是淡淡的热胀感从穴位发散,叫人格外舒坦。
贺代光顶着针乐呵呵地描述自己的感受,褚归把握好时间收了针,贺大伯凑近瞧了瞧,细小的针眼像一颗颗红痣似的,这就行了?
「针灸的地方别沾水。」褚归将银针泡进开水中,贺代光的肩膀需要做两个疗程,每个疗程七天,如此方能根治。
两个疗程之间间隔三天,贺代光一算,做完刚好到月底,他原以为一次能好来着。
禇归闻言笑了:「光哥,我是医生不是神仙,你拖了两年,一次哪治得好。」
贺大伯拍了贺代光一巴掌:「现在嫌麻烦了,谁叫你当初逞能。」
「我没。」贺代光冤枉,他庆幸还来不及,怎敢嫌麻烦。
贺大伯训完儿子,手摸裤兜掏了卷毛票询问褚归他该付多少医疗费。
「不用不用,顺手的事。」褚归摇头拒绝,贺大伯一家对贺岱岳母子俩向来多有照拂,褚归从未想过收贺家人的钱。远的不说,贺代光替他们挑水也没谈什麽辛苦费不是。
与贺大伯的拉锯以褚归获胜告终,送二人离开时,月色朦胧,星光暗淡,看着像是有雨的样子。雨後山路泥泞,走起来十分湿滑,若明天下雨,他们怕是得把去公社卫生所的日子往後挪。
用棉布一根根地擦乾银针,中途小腿频频传来尖锐的痒意,褚归当是被蚊子咬了,随意挠了挠,动作利落地收拾好针灸包,洗手上床。
小腿的痒渐渐到了大腿,褚归翻来覆去地挠,随即到了腰上,他终於忍不住起身坐了起来。
「怎麽了?」听褚归喊痒,贺岱岳点亮了煤油灯,他睡前分明检查过蚊帐里面,确定没有漏网之蚊。
褚归穿着衣服裤子,蚊子哪能咬到腰上,他撩开裤腿,昏暗的火光中,嫩白的皮肤分布着不规则的疙瘩,带着褚归抓挠过的痕迹,看着颇为触目惊心。
腰上同样有好几个疙瘩,痒得褚归一脸难耐,莫非他发风丹了?褚归自己给自己把脉,疙瘩一直发痒,但跟风团的症状大相径庭。
「我去弄点盐水来给你擦擦。」贺岱岳到厨房後门拿了洗脸盆倒了半壶开水,加盐和凉水兑到略微烫手的温度端到卧房。
烫呼呼的帕子减缓了痒意,褚归吐了一口气。贺岱岳吹了煤油灯,重新躺下,然而没过多久,发痒的地方转移到了小腹,褚归伸手去挠,突然间指腹似乎按到个什麽东西。
「岱岳,你把灯点上。」
褚归僵着身体,手指死死按住,待贺岱岳点了灯,他捏着手指凑到灯下,缓缓分开手指。
会飞的黑芝麻?褚归只看到黑黑的一点从他指尖上闪过,恰恰跳到煤油灯的火苗上,呲一下被烧了个精光。
「是跳蚤。」
贺岱岳道出了元凶,「肯定是天麻传给你的。」
家里三个人中,天麻最粘褚归,时不时挨着他脚踝蹭。褚归的神色如同遭遇了晴天霹雳,他慌慌张张地站到地上使劲蹦了两下。
蹦完觉得不够,天麻蹭了他那麽多次,谁知道有多少跳蚤,褚归一把将自己脱了个赤条条,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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