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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玠接过一看,的确是秦寄的东西。
郑缚急道:“我说什么?南蛮竖子多端诡计,只怕他阻拦行刑,就是盘算着今夜这一劫呢!殿下待他再亲厚,在人家心里只是一个外人,段藏青既是他的娘舅又是他的丈人,他能舍得让老婆从此无父无母吗?”
萧玠仍未做声,脸色却已煞白。赵荔城见此忙道:“殿下莫急,老臣看此事尚未定论。”
军官们大多家在西南,常年经受西琼侵扰,对其不可谓不痛恨,也叫起来:“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有人专门栽赃?”
“这只能证明秦少公来过,有过袭击动作,但不能说明段藏青就是他放走的。”赵荔城道,“臣派人清点马匹,发现少了两匹马。分别派人沿蹄印追踪,发现两马一西一南,方向完全不同。”
“说不定是作疑兵之用。又说不定各自奔路,再去哪里汇合碰头。三个人一块跑,一个落网全落网。段藏青没那么蠢。”
“不止。”赵荔城道,“臣亲自去放马处看了一圈,除失踪三人外,还发现了第四个人的脚印。臣已经派人拓印下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页抖开:“前翘后方,花纹平实,是东宫卫军官所穿的六合靴。右脚有轻微拖曳痕迹,他的右腿有伤病。靴底八寸,个头将近五尺,身材中等。”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大抵是惊异愤怒之色。
赵荔城环视帐中诸人,最后落在几位东宫将领身上,指了指其中一个,“这位将军,你先脱靴吧。”
被指的是东宫前卫率刘永元,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人。他闻言一愣,赵荔城笑问:“怎么,靴子卡脚?来两个人,帮这位将军松松鞋。”
火炮营两名统帅当即上前,按住刘永元为其脱靴。赵荔城比对过靴印后,问:“这位将军右腿受过伤吧?”
东宫后卫率也在侧,答道:“是,刘卫率骑马跌过,伤过右脚。”
赵荔城点头,“那就是了。放马处的右脚印有轻微拖曳痕迹,是他无疑。刘卫率,三更半夜,你不好好睡觉,到段贼处干什么去了?”
刘永元道:“卑职见秦少公行为鬼祟,跟踪前去。”
这时,默然许久的萧玠突然开口:“你看到了什么?”
刘永元道:“秦少公打晕两名看守,放了段贼,两人相约各奔两路,避过风头再碰面。”
萧玠问:“他们约定在何处碰面?”
“那时候马叫起来,卑职没有听清。”
赵荔城在一旁笑起来:“这马叫得蛮是时候,让你把其他计策听得一清二楚,偏偏没听清关键之处。”
萧玠已经恢复平静,走上前去,手按在刘永元肩上,“秦少公是打晕看守后,直接放走段贼吗?”
刘永元忙道:“不是,他先喂段贼吃喝,再放其上马。走得匆忙,把酒囊落下了。”
赵荔城半个身子挡在萧玠前面,呵呵笑道:“这么看来,南秦少公也是个奇人。留下这么大个物证,生怕殿下不追究他。”
刘永元道:“此子素来得殿下青眼,宫闱都闹过,想来恃宠而骄,不把这事放在眼里。”
“原来是本宫之过。”萧玠道,“按你所说,秦寄来救段藏青,不急着放人,先要段藏青吃饱喝足再上马。性命攸关之际,他却想先饱段藏青的口腹,你觉得讲不讲得通?”
刘永元脸色很不好看,支吾之际萧玠声音响起:“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眼看秦寄放走段藏青吗?”
刘永元咬牙道:“是。”
“很好。”萧玠道,“既如此,你为什么没有阻拦,又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禀报?”
刘永元呼吸一粗,身形猝然要动,却被警惕许久的赵荔城一把拧住。萧玠探出一只手,仔细摸过他的颧骨,摇头道:“不是面具。”
赵荔城道:“烧热炭来!”
又上来两名统领,将他四只手脚全部压实。赵荔城看向萧玠,“殿下,这不仅仅是里通外国之事了。西琼人三番四次把手爪伸到殿下身边,社稷大险!”
刘永元放声笑起来:“若非秦少公日夜守在你身边,东宫任职一年,我岂能没有得手之时?我还真不明白,对你这样杀母灭族的仇敌,他为什么处处回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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