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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标题诈骗的一章()[求求你了][菜狗][菜狗]
第33章不祥的礼物
年关将至,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永宁城内一片银白。天气也愈发冷了,邬秋站在房门前呵一口气,望着一缕蒸腾的白雾飘飘渺渺升上去。冬日天亮得晚,这会儿还没亮透,那白雾一忽儿便散得看不清了。他只站了不多一会儿,身上虽穿着羊裘袄子,脚下蹬着靴子,还围着斗篷,戴着雪帽,怀里还抱着个手炉,可鼻尖和脸蛋却还是有点冻红了。
雷铤正在院里扫雪,扫几下,便要扭头看一眼邬秋。他眼尖,看邬秋用手捂在脸上,忙将扫帚靠墙立在一边,过来探了探邬秋的脸,扶着他道:“脸都冻凉了,怪冷的,你先进去坐坐,等一会儿我来接你,一同到前头去吃饭。”
邬秋的肚子长得快,现在五个多月,已经有了明显圆鼓的弧度。雪天路滑,雷铤很小心他,邬秋几乎没有自己在外头走路的时候,都有人在一旁搀扶着。
他摇摇头,笑道:“我倒不觉得冷,没事的。哥哥去扫吧,我想看着你。”
先前叫多了成了习惯,即便已经成亲,他还是喜欢喊雷铤“哥哥”,只有在有外人或是跟他撒娇的时候,才能想得起来喊相公。雷铤也喜欢他这样叫,便由他去了。
邬秋如此一说,雷铤便再说不出个“不”字,只得进屋去给邬秋的手炉子又添了两块炭,又将外间的一把轻便小竹椅搬出来,放在避风的地方,让邬秋坐下,自己下去重新拿了扫帚,将院里的积雪细细扫开。风一吹,还有房上的雪被吹下来,落在雷铤身上、头发上,邬秋靠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
过去他很害怕冬天。冬日里炭又贵,打柴也不便,米面菜蔬一概要涨价,他和娘或是后来同杨姝做零活的钱只能勉强度日,不足以使他们衣食无忧,不畏严寒。家中几年做不起新棉衣棉被。邬秋喜欢下雪的风景,喜欢看白雪皑皑,田地变成一块块白胖的方糕样子,可又怕下雪,因为下过雪之后几天总是太冷了,冷得叫他害怕。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邬秋低头摸了摸肚子,孩子已经会动了,朝他手心里轻轻拱了拱,像轻轻推了他一下,惹得他忍不住笑起来。他的孩子再也不必经历那些苦难了,对孩子来说,冬日会是玩雪、过年的时节,是别有趣味的日子,雪是美不胜收的风景,再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雷铤将雪扫到角落,用脚试着地上不太滑了,这才放心了些,将扫帚拿去一旁的空屋收了,回来准备带邬秋出去用饭。邬秋伸了伸手,要雷铤抱他。雷铤便俯身轻轻搂住他的上身,将他从椅子里提起来,扶他站稳。邬秋一只手拉了拉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炉塞给他,又替他掸落身上的雪:“给你抱一会儿,暖暖手。”
雷铤笑说不必,让邬秋自己拿好手炉,又将椅子拎回屋里,出来扶着邬秋,一面往前头走,一面问:“方才自己在那傻笑什么呢?”
邬秋没想到他看见了,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孩子刚动了一下,我逗他玩呢。”
雷铤将他朝自己怀里带了带,回想起方才的场景——邬秋坐在檐下,屋里的烛光透出来,刚好能看到他低头抚摸着肚子,脸上笑意温柔的样子——便也跟着笑了:“等明年此时,就有个小娃娃要在这雪地里撒欢儿了,如此想来,的确叫人期待。他刚刚可有弄疼你?”
邬秋摇头说没有:“孩子还小呢,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只像有人隔着肚皮轻轻推一下,不妨事的。”
说着话已到了灶间,雷迅崔南山和杨姝刘娘子都已经到了,雷铤和邬秋一一向几位长辈问了安。崔南山和杨姝忙着问邬秋身子如何,又给邬秋诊脉,雷铤又顺着两人先前的谈话向崔南山细问过情况,这才放了心。
崔南山还提醒他们:“莫要觉着是小事,小心些总没错,万事都要多留个心眼才好。便是小秋到前头去,铤儿你也要仔细留神,人多眼杂,可别让小秋被什么人欺负了。”
雷铤答应下来,大家吃饭。雷檀这两天偶染风寒,在自己房里休息,只有雷栎过来同大家一处吃了饭,又把给雷檀留好的吃食装在食盒里带回去,雷迅和崔南山跟着他一起过去看看孩子,雷铤便先带着邬秋去前头堂屋里,将炉子点起来,又给邬秋的椅子上铺好软垫,在背后塞个软枕给他垫着腰,把脚底下的小炉也点了,给他暖脚。
等一切准备妥当,天也亮了,雷铤将大门敞开,把挡风的棉布帘子放下。邬秋照旧做他的针线,给孩子缝几件小衣,结果做了没有两针,就张嘴打了个哈欠。
雷铤挨着他坐下,在他脸上亲一下:“明日秋儿多睡一会儿再起吧,你若想到前头来,我晚些去接你就是了。”
邬秋自己也笑:“才做了两针,就想躲懒了。晨起分明精神得很,吃过饭,屋里又暖,倒要犯困了。等会儿我去书房靠一靠也说不定,哎,你瞧,有病人来了,你快先去忙,我先在这里再坐一会儿。”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子,这男子是医馆的常客,他有咳疾,常要来看病。他住在大有村,每次都是进城时找雷铤瞧好了就走,去卖他的菜蔬,等回村时再到医馆取方子取药。今日还是照例,雷铤给他诊了脉,他径自去了,雷铤替他写好方子,又瞧着没有旁人来,便先去后头帮他抓药。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位年迈的妇人,邬秋忙起来想喊雷铤回来,那妇人却笑道:“小哥儿请坐,我这并不着急,等一会儿就是了。”
清晨医馆病人少,雷迅和崔南山恐怕会陪着雷檀用了饭再来。邬秋身子不便,扶着桌案站起来,给那妇人指个座儿:“婆婆,您且坐一坐,郎中很快便回来了。”
妇人很客气,也不急着催促,又同邬秋搭话,闲谈了几句,才从挎着的竹篮里取出件小衣服,看着也像是极小的婴孩穿的,对邬秋笑道:“我这原是做了要去集市上卖的,我看郎君你也有孕了,就当是我感谢你们医馆给我这把老骨头瞧病,这一件便送你吧,留着给孩子穿。”
她也不等邬秋起身,自己将小衣服送了过来,还往邬秋肚子上比了比:“我老婆子没什么好手艺,可就是一样,我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也算是祝这孩子长命百岁。”
村里有个说法,说有高寿的老人给孩子做衣服,可以让孩子沾沾老人的福气,将来也能健康长寿。
邬秋还不好意思接:“医馆治病救人乃是本分,老人家何必如此客气。您这小衣既然是要去卖的,等会儿我相公回来,我们一定将钱算给您。”
老人一再劝他不要客套,就将那小衣裳递了过去,眼看要塞进邬秋手里。邬秋却留了个神,细看了一眼,却看那小衣上有些发黄的斑点,不像是新的,倒像是有人穿过的。
他登时起了疑心,不敢接了,手护着肚子站起来,身子向后退去。
老人见他不接,赶着过来往他手里塞。邬秋不敢同她推搡,侧过身子,用肩背拦她的手。他刚想喊,雷铤已经听见前头的声音,几步跑进来,一把将邬秋护至自己身后,喝道:“做什么!”
那老妇人见他这么快就出来,不敢再上前,悻悻地退后几步,辩解道:“我想送这哥儿一件我做的衣裳,他倒不领我的情。”
雷铤不理她,回头抱着邬秋:“没事了,可有碰着你?吓坏了吧,别怕。”
邬秋倒没伤着,皱起眉看向桌上扔的那件小衣:“我没事,没有碰着,哥哥,可那衣服……”
雷铤大致检查了邬秋身上,看他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稍稍放心,摇了摇头:“交给我来就好。你先再坐一坐,等会儿我送你去后头歇息。”
他像没看见那件小衣,扶着邬秋到原位坐了,自己也坐下,问那老妇人道:“您要瞧什么病,身上哪处不舒服?”
邬秋看着雷铤照常给这妇人问诊把脉,然后开了方子,心里虽然疑惑,但既然有雷铤在,那便不会出什么岔子,心里也踏实了,不再害怕,也不理那妇人,自己继续低头做起针线来。
雷铤给那妇人看过了病,她出门时却也没有将衣服拿走。那件小衣裳就搁在桌角,同方才被扔下时一个样。
这会儿雷栎先于雷迅夫夫从后头跑过来,预备来帮雷铤的忙。雷铤拉过他,同他耳语几句,雷栎便跟着那妇人出门去了。邬秋这才放下手里的活,问雷铤道:“这是怎么回事?”
雷铤拉着邬秋,把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查了个遍,确认邬秋真的没事,才彻底放下心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让邬秋到他身上坐。于是邬秋就坐到他腿上,雷铤将他整个儿搂住,又在他唇上安抚地亲了两下:“秋儿别怕,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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