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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秋用肩膀撞他一下:“别胡说,你一个哥儿,身量纤细娇小可人,哪里就是五短身材了。”
两个哥儿正你一言我一语调笑着,忽见雷迅等长辈从屋里出来,知是要开席了,忙各自坐好。雷铤挨着邬秋坐下,替他将孩子抱过,不想艾哥儿不愿离了邬秋的怀抱,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众人都笑起来,一个雷家的亲戚笑道:“这小家伙还会认人呢!”
崔南山点头:“可不是,这孩子虽才满月,可精明着呢。平日若是小秋在场,就得要小秋抱着,小秋若是不在,那就要铤儿来抱。”
崔南山说这话倒是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只是顺着方才的交谈,感慨艾哥儿会认人。那说话的亲戚却似是有了别的意思,笑道:“哎哟,这孩子可是将秋哥儿给霸占了去了,只怕良冶可要抢不过孩子了,以后想和夫郎亲近都不易了。”
这亲戚是雷迅的表亲,论辈分算是雷铤的表姑,两家平日关系算不得特别亲厚,但都住在永宁城内,便将她也请了来。她说这话,雷铤不大乐意听,又碍于是长辈,不好表露得太明显,只得将酒杯端起来,说了些旁的话岔开。
苏苏在邬秋耳边悄悄问道:“这是你家里的什么人?”
邬秋也同他咬耳朵,轻声回道:“是我相公家中的表亲,该叫一声姑姑的,不过走动得较少,我同她也不算熟识。”
苏苏撅了撅嘴:“我见过的人可多了,瞧他这姑姑像是别有用心呢,你留些神吧,仔细她作乱。”
邬秋不大明白能如何作乱,却也将苏苏的提醒记下了。这时刘娘子将水盆端了来,告诉邬秋该给孩子剃发了。今日要将孩子的胎发剃一剃,水盆中还撒了一把大钱,有平安富贵之意。雷铤说孩子太小,身子娇嫩,怕剃发太过反而伤了孩子的头皮,只说剪下一小绺,讨个去秽的兆头便是,当下就让邬秋抱着孩子,自己接过小剪,只敢从孩子头发梢上剪下一点碎发。
于渊带头,孙浔雷檀跟着齐声贺着吉祥话儿,邬秋心里很喜欢,原想再问问苏苏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此刻又将先前的事抛下了,只顾抱着孩子笑。
雷铤见他如此高兴,便也把方才的那点别扭不提,酒菜已经摆上,还有些是专门给邬秋预备的,他就忙着替邬秋抱过孩子,好让他安心用饭。
他隐约猜出了那表姑意有所指。这表姑家中也有个哥儿,岁数比雷铤小很多,如今也到了嫁龄,头几年她没少上雷家的门,一定要将自家的哥儿说给雷铤,雷铤当时坚决不允,只说不合适,自己情愿终生不娶,也不愿与无缘之人度日。如此反复好些次,表姑看实在说不动,以为雷铤当真是薄情之人,这才罢休。
可后来雷铤遇到了邬秋,两人两情相悦,很快就成了亲,又这么快就有了孩子。表姑这才明白原来雷铤也有七情六欲的凡心,今日她说那样的话,雷铤估摸着是她还没有死心,拿话试探。
今日是艾哥儿的满月宴,是好日子,雷铤不大想同她置气,若当场戳穿,且不说她尚未将话挑明,易有误会,只说她家的哥儿日后恐怕也面上无光了。这哥儿自己知道雷铤不喜欢他,也不愿嫁的,只是做不得主,雷铤也不愿让他颜面扫地,背上个不知廉耻的名声,便没再说什么,只管自己看护好邬秋。
邬秋一边吃,一边还惦记着雷铤:“哥哥同他们喝酒去吧,我已经吃饱了,孩子给我抱着。”
雷铤侧过脸,嘴唇在他额角擦过:“不忙,喝两口应景就是了,若喝多了,岂不熏得艾哥儿更不给我抱了。你再吃几口。”
邬秋近来饮食清淡,此刻瞧着桌上几道重口的菜眼馋,跟雷铤打商量:“好哥哥,好相公,那道羊肉,我能不能吃几块?”
雷铤轻声笑问他:“就馋成这样?”
邬秋又扯了扯他的袖子,雷铤无法,自己夹了一筷尝尝,又给邬秋盛了几块:“吃完这些便不能吃了。”
邬秋很珍惜地咂摸着那几块肉的滋味,看得雷铤又心疼了,想了又想,又给邬秋夹了一块:“最后一块,秋儿再忍耐几日,慢慢就可以吃了。”
崔南山正同雷铤的表姑说着话,忽然见她看着雷铤说道:“良冶如今也是偏疼夫郎了,你看,都顾不得同长辈说几句话了。”
崔南山皱了皱眉,忙替雷铤解释道:“哪里的话,小秋身子弱些,我嘱咐铤儿要精心照料着呢,你别见怪,等会儿让他好好给你敬两杯酒。”
雷铤的表姑却顺着问道:“小秋身子不好么?这一生孩子可要亏损好些,艾哥儿还是个小哥儿,小秋还得再给良冶生个儿子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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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依旧是点梗时间——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内容可以告诉我哦!(要能发出去的)我尽量安排!
第51章谁要纳侧夫(捉虫)
雷铤的表姑三句话不离雷铤的家事,一时说某人某人家的男子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有三个孩子,一时又说可惜艾哥儿生得虽好,却是个小哥儿,以后难顶家业,一时又说得抓紧再让邬秋给雷铤生一个儿子。听得崔南山心里别扭,没好气道:“我们倒不在意这个的,能有艾哥儿,已经是我们雷家的福气了,日后他们小夫夫两个若愿意再要个孩子也好,不愿意也罢,都不打紧。姐姐您家里不也就一个沈哥儿,难道日子还过不得了?”
表姑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讪笑着连说“没有没有”。杨姝坐得不远,虽未听见他们说什么,但看见崔南山面有怒色,便上前来约着他一同去照看孩子,崔南山正不想同表姑多说,忙趁势起来,拉着杨姝一同去抱过艾哥儿,到东厢院去了。
因着艾哥儿的满月宴没有大办,请的多是熟识的朋友,大家都顾及邬秋和孩子要休息,也没闹得太久,用过饭后又坐着喝了杯茶,就互相约着各自散了。
苏苏领着小石榴也预备,邬秋送他们到前厅,还不忘叮嘱:“得闲了常来找我玩呀,我近日还是不大出门,在家里怪闷的。”
苏苏笑道:“那是自然,你先好好在家里把身子养好,我常来陪你说话解闷儿就是。”
他紧接着皱了皱眉,拉过邬秋的手,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今日瞧着你那表姑可不像是省事的,我虽不认得她,不知她家中底细,但一顿饭的工夫,见她又是给你相公递话儿,又是惹得崔郎君不快。许是我多心了,你别生气,可到底自己留神些。”
邬秋忙道:“我怎会生你的气,我又不是那等不分黑白好歹的人。我知道你是为着我好,劳你费心替我留神了,我会注意些的。”
正说着,苏苏忽然朝他身后努了努嘴:“你瞧,说着话就来了,到你们那书房去了,想是去找雷大人,再不就是找你相公,你快别同我在这里耽搁了,去瞧瞧怎么回事吧。”
他说着冲邬秋眨眨眼,抱起小石榴就告辞了。
苏苏出身青楼,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却比邬秋要多,他早瞧这位表姑横竖不顺眼,心里还替邬秋担心着。
秋哥儿这样温柔和善的人,若是被欺负了去,可怎么办呀!
邬秋见苏苏走了,又想起他今日几次提醒自己要当心这位表姑,心里多少也有几分疑虑,便悄悄跟着到了书房门口,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传来说话之声,犹豫了片刻,虽觉着偷听似乎不大好,但到底好奇占了上风,就在门外站住,驻足静听。
雷迅、雷铤还有那表姑都在屋里。邬秋过来时,正听见雷铤说话,雷铤的口气听着像是不大耐烦,但言辞还算客气:“姑姑有什么话,还请直接说明了吧,也免得一会儿耽误了病人求医。”
表姑的声音里一直带着笑:“是是,我知道你们忙,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今日瞧见秋哥儿,看他的身量气色,这孩子可不大像好生养的。你瞧那些哥儿女子,那出了月子都能下地干活儿了,哪像秋哥儿这样子,再说这生孩子损过身子的哥儿,日后再侍奉夫君,可就没有那般得力了。依我说,为着雷家这份家业,良冶还是得纳一位侧夫,才好开枝散叶。”
邬秋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等事来,眼泪一下子涌上来蒙了眼,他两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身子靠在墙上,好免得自己瘫倒在地。
雷铤的声音这次是真的带了怒意:“秋儿很好,我与他情深意重,他和艾哥儿于我而言皆是上苍恩赐,我也再不图什么旁的。姑姑以后莫要再提这话了。”
表姑忙劝道:“你这孩子,倒错会了姑姑的意思。我自然知道你疼爱秋哥儿和孩子,也没有叫你就弃了他们呀,只是再多一位侧夫又有何不可,家里又热闹,也多个人作伴,到时候秋哥儿还是正房夫郎,你愿意疼谁那可不是还由着你自己的心么。让侧夫给你再生两个儿子,日后偌大家业也算后继有人,艾哥儿也有弟弟作伴了,岂不两全其美?你瞧那些有才学的大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一大家子的。再说,秋哥儿这孩子人虽好,只是这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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