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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怎么忽然给嫔妾这个?”
“过年了,给你的压祟钱。”陆观廷笑道,“更何况朕出门一趟,不得给家中带点小玩意么?”
说着,他又往方妙意手心里放了一颗黄澄澄的金豆子。
方妙意愣了愣,抬眼问:“这个也是给嫔妾的?”
陆观廷把怀里的小花猫交还给她,指了指那颗金豆子,眉梢轻挑:“是给它的。没颗珠子傍身,算哪门子的金珠儿?”
方妙意扑哧一声笑开了,瞬间弯弯的眉眼,比天上的娥眉月还要动人。她抱着猫,乖巧地屈了屈膝:
“多谢陛下,那嫔妾就替金珠儿领赏啦。”-
“杨嫔主子新岁吉祥。”
春萝打起撒花软烟罗的帘子,上头两只玉兔铜铃一碰,叮叮当当地响了几声。
她一面侧身迎着人往里走,一面笑道:
“我们娘娘昨儿夜里歇得晚,这会儿刚起身,还在后头梳妆呢,嫔主儿恐怕得多等一会。”
“不妨事。”
杨幼薇裹着身银红羽缎斗篷,闻言也不拿乔,同样说了句吉祥话儿:
“有劳春萝姑姑来接,您也新禧。”
一行人跨进殿里,隔着紫檀边座嵌玉石花卉的插屏,隐约瞧见仪妃坐在妆台前,身后两个嬷嬷正拿着篦子通头。
杨幼薇紧走几步,绕过屏风,恭恭敬敬地蹲身道:
“嫔妾给仪妃娘娘请安,愿娘娘新春万福,岁岁安乐。”
仪妃从菱花镜里瞥她一眼,放下翠玉镯子,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
“起来罢,难为你这么早就过来。”
杨幼薇站直身子,脸上堆起笑容,软声道:
“嫔妾是头一回在宫里过年,承蒙娘娘素日里提携照顾,便想着赶早来给您拜个年,沾沾您的福泽。”
这话听着顺耳,仪妃嘴角微微勾了勾。许是年下图个喜兴,又或是得意于大计将成,仪妃比往日里和颜悦色许多,指了指一旁的玫瑰椅:
“去宝华殿的时辰还早,本宫的吉服还没穿妥。你且坐下吃盏奶。子茶,或是上哪儿溜达溜达。夏美人这会子应当还没动身,你若闲得慌,去她那儿逗逗猫也使得。”
这话正中杨幼薇下怀,她绷住脸上神情,只像往常一样傻乐呵,利索地答应下来:
“是,多谢娘娘。”
转身迈出门槛后,她给云莺递了个眼色。
云莺会意,立时便拉着几个小丫头,说是要讨教讨教新样式的络子怎么打,连哄带笑地把人引到廊庑外头去。
趁着正殿里没人留神,杨幼薇轻轻推门,悄无声息地钻进东暖阁的套间里。
正中案上供着嵌珐琅香炉,旁边赫然叠着一袭妃位的金黄吉服,上头绣满连绵不绝的织金卍字纹,在日光下华丽夺目。
杨幼薇沉下呼吸,紧张得冒了一身冷汗。心中不断默念着方姐姐的嘱咐,她颤巍巍地从袖袋里摸出东西,凑上前去正要动手脚。
谁知才把吉服展开半截,杨幼薇倒吸一口冷气,手指像是被火炭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来。
她不还没动手么?这吉服怎么就……
见得这番意料之外的状况,杨幼薇没了主意,慌手忙脚地把吉服重新叠回去。
心在腔子里怦怦乱颤,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来,她逃也似的躲出套间,慌不择路地一头撞回正殿里,险些带倒墙角的花斛。
仪妃梳好了头,正吩咐宫女:“春萝,去把本宫的吉服取来。”
杨幼薇一委身坐回玫瑰椅上,端起那碗奶茶就往嘴里灌,借着宽大袍袖,遮掩一脸的惊魂未定。
她手指头打着哆嗦,茶盏边儿磕在牙上,咯噔咯噔的。
老天爷,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理出个头绪,宫女们已经捧着托盘,把吉服端了回来。
春萝上前两步,笑吟吟地接过衣裳,要替仪妃更衣。
手指才刚捋到腰身那块儿,春萝忽然脸色煞白,“啊”地惊叫出声。
这嗓子尖厉得很,把殿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仪妃皱了下眉头,神色不豫:“又一惊一乍什么?”
春萝面如土色,忙拿手死死捂住吉服一角,扭头打发周围的小丫头:
“你们都下去。”
杨幼薇咽了口唾沫,强压着心头惊惧,也装作不知情地凑过来,颤声问:
“这是怎么了?可是衣裳有什么不妥?”
春萝哆嗦着挪开指尖,只见织金卍字纹中央,赫然染着一小滩污渍。暗红干涸,竟像是血!
仪妃又惊又气,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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