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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腔压不住了,尾音劈开来。
她又扯了扯,比刚才多用了一点力气。眼泪掉下来,砸在他后背上,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去。
阿列克斯。她把额头抵上他的背,鼻尖埋进两片肩胛骨之间的布料里,闻到他身上刚洗过的水汽,和那点雪松味。她的声音闷在里面,又小又碎,你别不理我……求你了……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听见他的呼吸。
他没有回答。
——
阿列克斯睁着眼睛。
他知道她整个人都贴着他的后背,额头抵着,小心翼翼,把他当成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只要转过身,伸出手臂,把她按进怀里,和过去的每一夜一样,她就不会哭了
可他没有,右手在枕头底下攥着,绷带硌进裂口,一阵一阵地疼。几个小时前这双手做过什么,他都记得。他粗鲁地分开她的腿,掐着她的腰,逼她回答,她哭着说停下来,他却当没听见。
现在她攥着他的衣角,哭着道歉,求他抱她。
他没办法假装无事发生,可这一切都是他不敢去面对的。
洛芙娜的额头在他背上抵了很久。
他始终没有动。
她一点一点退回去,手指从他睡衣上松开,退到床沿,伸手捂住嘴巴,哭声堵在手指里,只剩很轻的抽气,一下又一下。
后半夜,雨下大了。
两个人都醒着,谁也没有动。
天亮的时候,阿列克斯没怎么睡实。
他习惯性伸手过去,身侧是凉的,床单铺得很平,平得几乎没有躺过的痕迹。
他坐起来。
洛芙娜。
没有人应。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浴室没有,书房没有,他往窗外看。雨停了,花园里湿成一片,铃兰的叶子伏在泥里,没有人。
她能去哪,除了这栋宅子,她哪里也去不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他在楼梯停了一秒,像是被它烫了一下。
他继续往楼下走,听见厨房的方向有声音。
刀刃落在砧板上,很轻。厨娘压着嗓门在说什么。
他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停在厨房门外。门虚掩着。缝隙里,洛芙娜系着围裙,低头切面包,晨光落在她发顶泛着金光。她切得很慢,很专心。
夫人,小心手。
没关系。她说,我可以的。
阿列克斯扶着门框,胸口那口气长长地吐出来。
她没走。
洛芙娜没发觉门外有人,抬手把鬓发别到耳后,后颈靠近发根的地方,一小片淡下去的红痕从衣领边缘露出来。
他转身上了楼。
洗漱的时候,他拆开绷带,冲掉血痂,重新缠好。骨节肿着,手掌握不紧。他对着镜子扣袖口,扣了两次才扣上。
——
洛芙娜盯着楼梯口。
三明治是天没亮就起来做的。鸡胸肉煎好,面包切掉边,对角切成两半,摆进白瓷盘,生菜叶露出一点绿。咖啡煮了两遍,第一遍太淡,她倒了。
脚步声下来。
她坐直,把练了很多次的那个弧度挂到嘴角。
今天做了鸡肉三明治和咖啡。她把声音放平,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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