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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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esp;&esp;“高兴了，就不会再让你‘害怕’了哦。”

&esp;&esp;简直就像向上司献祭自己妻子的无能丈夫。

&esp;&esp;秋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他只是沉默地听着，浅金色的眼眸低垂，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的疲惫。他学会了在无惨面前低下头，放轻呼吸，控制住指尖的颤抖。他学会了用最温顺的姿态，去完成那些被要求的侍奉。

&esp;&esp;就像此刻。

&esp;&esp;秋安静地跪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背脊挺直，姿态是受过严格教导的优雅。他穿着素净的和服，墨黑的长发未束，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侧脸线条愈发精致，也愈发苍白。烛火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一种近乎易碎的宁静。

&esp;&esp;最让无惨目光凝滞的，是青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蓬勃的“健康”气息。面色虽白，却并非病态的惨白，嘴唇有了血色，呼吸平稳悠长，指尖不再是枯瘦嶙峋，而是修长匀称，透着生命力的粉润。

&esp;&esp;这分明是百年前，在他尚未被病痛彻底摧毁、还是产屋敷家矜贵嫡子时，能在秋身上见到的、属于正常人的、令他憎恶又隐隐渴望的健康。

&esp;&esp;秋微微垂着头，神情专注而温顺，正细心地将烹好的热茶注入面前精致的茶盏。接着，他将斟满的茶盏，双手捧起，稳稳地奉到无惨面前的矮几上。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望向无惨，努力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esp;&esp;那笑容有些僵硬，眼底深处仍有挥之不去的戒备，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或泪水。

&esp;&esp;“请用茶吧”他顿了顿，那个称呼似乎依旧让他感到一丝艰涩，但最终还是轻声吐出，

&esp;&esp;“兄长。”

&esp;&esp;尽管作为早已摒弃人类食物的鬼，清茶对他而言寡淡无味，但无惨却没有拒绝。他猩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秋，从对方低垂的眉眼，到微微抿起的唇，再到那双捧着茶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

&esp;&esp;无惨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股常驻的、因秋而起的暴怒与烦躁，似乎也因此平息了一些？最起码，不会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轻易就被那双含泪的浅金色眼眸和疏离的态度点燃，陷入失控的疯狂与指责。

&esp;&esp;他甚至在享受。

&esp;&esp;享受这份被注视的感觉。享受秋此刻刻意展现的温顺与服侍。享受这具健康的、属于秋的身体，为他斟茶奉盏的姿态。

&esp;&esp;这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百年前，他误以为秋会陪伴着自己的假象。

&esp;&esp;他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激不起任何味觉的波澜。他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esp;&esp;“你想起来了吗？”无惨忽然开口，声音因长久的沉默而有些低哑，猩红的眼眸锐利地盯住秋，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esp;&esp;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浅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着，遮掩住眼底瞬间翻涌的复杂情绪。

&esp;&esp;他摇了摇头，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更添几分苍白无助的脆弱感。他放在膝头的手，下意识地微微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

&esp;&esp;“抱歉，兄长。”他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温和、温顺，“我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esp;&esp;无惨沉默着。

&esp;&esp;他没有因为秋的否认而立刻发怒。他只是看着，猩红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池，倒映着秋低眉顺目的模样。

&esp;&esp;然后，他动了。

&esp;&esp;并非攻击，只是微微前倾身体，朝着秋的方向靠近。

&esp;&esp;一瞬间，所有的伪装几乎崩塌。秋的身体猛地绷紧，连呼吸都滞涩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气息正在逼近，如同阴影般将他笼罩。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眸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红瞳。

&esp;&esp;无惨的脸就在眼前，甚至能看清他眼底那亘古不变的、仿佛冻结了时光的冰冷与不耐，还有一丝更加深沉难辨的东西。

&esp;&esp;他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抓住了秋那只放在膝头、微微蜷缩的手腕。

&esp;&esp;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意味。

&esp;&esp;“你很健康。”无惨低声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的指尖抚过秋手腕内侧温热的皮肤，感受着那平稳有力的脉搏，以及肌肤下充盈的、鲜活的生命力。

&esp;&esp;就连他之前强行灌入的鬼王之血，似乎也没能对这具完美的、属于人类的身体造成任何可见的破坏或侵蚀。它依旧是健康的，纯粹的，与鬼截然不同。

&esp;&esp;这让他想起产屋敷秋在转化失败的第二年，那所谓的诅咒便开始显形。健康的假象迅速褪去，消瘦、咳血、虚弱如同被无形的蛀虫啃食，一点点走向无可挽回的衰败。最终，在他面前，化为一具冰冷的、再也不会用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躯壳。

&esp;&esp;这样的命运会再次降临在秋身上吗？

&esp;&esp;不。

&esp;&esp;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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