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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苏行衍再掀开眼帘时,望了眼病床上躺着的严崇,正想叫医生再来看看,为什么严崇昏迷了一天一夜还没清醒过来,就见病床上的严崇眉头微皱,喉咙发出一声闷哼后,缓缓掀开了眼皮。
苏行衍连忙站起身,蹙眉去看他,“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叫医生来。”苏行衍扭回头正准备去叫医生过来,却感觉手腕一热,严崇用了力力气虚虚抓住了他的手腕。
严崇看着他哑然失笑:“干嘛那么紧张?死不了人。”严崇朝他伸了伸手,“劳驾搭把手,扶我坐起来。”
苏行衍眉心的结就没松开,盯了他一眼后,还是长吐出一口气将床调起来后,又拿过两个枕头垫在了严崇身后,目光扫过严崇略微惨白的脸,苏行衍睫毛微颤,“这次的事,谢谢。”
“你谢我做什么?要谢也应该让魏诚然那个废物来谢我,不是吗?”
严崇被砸到的地方是头和背,这会脑袋仍有些沉闷的昏胀,只不过问题不大,他也不想说出来叫苏行衍担心。严崇只皱了皱眉,沉闷地吐出一口气后,背靠上苏行衍垫在他身后的枕头,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苏行衍,“不过苏行衍,我真是搞不明你,到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会出面帮他擦屁股。怎么?他在的时候要为他打江山,他人走了,还要为他守江山?”
严崇微微扬眉,勾起薄唇戏谑道:“你是活菩萨转世?那不如也来普渡普渡我?”
严崇看着苏行衍那张白瓷一样的脸,很莫名的就想起,他小姨有段时间曾痴迷黄梅戏,趁着他回国团年之际还邀他来看演出。严崇对这些咿咿呀呀的听不明白也并不感兴趣,给面子去过一次,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一句戏词——
从此不敢看观音。
观音长什么样子?严崇大不敬地想,长苏行衍这个样子。
“……”
苏行衍深深看了他一眼,换做平常时候,严崇这么夹枪带棒的苏行衍大概是要怼回去的了。但也不知是不是欠了他个人情,沉默半晌后,苏行衍低下眼,从包里拿出那份那晚被雨淋湿、却又被他晾干的、魏诚然给他的离婚协议书。
“魏诚然离开之前,给了我这一份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上写明,他在CY的所有股份都会无条件转让到我名下。”苏行衍说,“其实CY我本来也是持股的。最初魏诚然提出这个想法时,我是不愿意的,我怕他做赔了到时候让我一起还债。但是突然想起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一体,这种划分没什么用,也就由他去了。”
苏行衍语气平静。严崇却听得黑眸一亮,玩味地打量着他,“怎么,不装了?”
“在你面前还装什么。”
装了也要被看出来。索性打明牌。
苏行衍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魏诚然一边哭一边把离婚协议书塞给自己的雨夜。轻吐出一口气,苏行衍再度睁开眼时,眼眸清明一片,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魏诚然原本的想法是,让我之后低价卖掉CY,靠这一笔钱后半辈子也能好好过……不过我想,无论之后卖不卖掉公司,所有事都应该善始善终。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与其说是我给他守江山,不如说是我给自己打江山。”
严崇拿过他手里的离婚协议书,上下扫视一番后,勾起薄唇淡淡笑了笑,魏诚然这人虽是愚蠢无能,但做人倒是仁义,几乎是把他能给苏行衍的都给他了——魏诚然爹妈要是有他一半的慷慨,也不至于拖了这么多年都没离婚。只不过转念想想,魏诚然的资本本也不是他自己闯出来的,再慷慨也不过是慷魏家的慨,割的也是他爸妈的肉。
二代和三代的金钱观念本就是天差地别的。
这么想着,严崇抬起黑眸,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似笑非笑地看向苏行衍:“这个……你还随身携带?”
苏行衍:“……”
苏行衍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一把抢过了那份离婚协议书,用力之大,险些将那份本就脆弱不堪的协议书扯个稀巴烂,这是奇耻大辱,他当然会随身携带,时刻谨记!
苏行衍虽没有解释,但严崇眯起眼笑看着他,仿佛在刹那间明白了苏行衍在想什么。苏行衍这个人重礼节,更要面子。里子反倒没那么重要。
严崇哑然失笑:“你过来一点。”
“怎么了?”
苏行衍蹙眉,以为他有哪里不舒服,朝他走过去,却不想刚走到床边,就被严崇搂住腰一把抱住——
苏行衍眸子猛地一颤。
很莫名的,就想起这个登徒子在孙家村趁乱亲他的那一下。
严崇闭上眼,头靠在苏行衍胸膛的位置轻轻吸了一口。苏行衍并不喜欢喷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无端让人心动得厉害。
严崇声音低声轻笑:“你身上好香。”顿了顿,又呓语般的补充,“苏行衍,要不你跟我吧。”
苏行衍抬起手,原本是想要推开他的,但又怕扯动他身上的伤,犹豫了好一阵,终于轻叹一声,闭上眼将手落在了严崇头顶,轻轻地抚过他的发梢。但听得严崇这后半句,又有些无语地一晒,他这才想起,严崇其实是要比他小的。跟魏诚然一样,比他都要小一些。
“什么叫跟你?说清楚。嗯?”
苏行衍带着几分好笑地看向严崇。
“拍拖啊。”
严崇却忽然抬起头来。他并没有戴眼镜,一双黑眸如炬,就这么看进苏行衍的眼眸。苏行衍在这样赤裸的目光下,心脏竟然罕见的漏了半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情绪了。
严崇却勾起薄唇,张狂又痞气十足的一笑,“要不要跟我拍拖,嗯?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结婚。以前你身边还有人,可现在他已经跑了、你们也离婚了——你没有顾忌了。”严崇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苏行衍,如果对现在的生活不满意,那么就应该换一种顶上,对吗?”
苏行衍在他炽热又坦荡的目光中,竟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一瞬之后他又羞又恼地抽回自己的手,恨恨地朝严崇瞪了过去,“……发神经。”苏行衍深吸一口气:“严崇,无论有没有魏诚然,我们之间都不可能!”
严崇这话说得真是荒唐至极,好像他之前就跟他有什么一样,只是顾忌魏诚然才——
神经。真是发神经。
苏行衍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气得调头就想走,却被严崇一把抓住手腕猛地拽了回来。苏行衍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进了他怀里,所幸及时按在了床边的护栏,然而身子已然虚虚压了下去,一双清眸也撞进了严崇那双极具侵略性的黑眸。严崇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有没有可能,你说了不算。”
“我同你讲过了,魏诚然一天不把棠颂枝带回港,你就一天别想走。”
严崇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看着苏行衍,“夫人,你们拐走我未婚妻,如今该怎么赔给我,嗯?”
“魏诚然拐走的人同我有什么关系?严崇你真是发疯,不可理喻——唔!”苏行衍气得胸膛起伏不定,抽身想要走却被严崇一把揽住后腰,猛地压在了他胸膛上,刚想要抬起头就被严崇猛地亲了过来。严崇一手扣住他的腰,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不知餍足地亲吻着他颤抖的嘴唇,直到苏行衍被亲得几近窒息,严崇终于松开了他,薄唇贴上他发烫的耳廓,似笑非笑地继续说:“是,我就是发疯,实话告诉你,就算魏诚然将棠颂枝安然无恙地带回来,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严崇轻笑,“我哋依家要死都要死喺埋一齐。”
苏行衍心头剧烈的颤动了两下,咬紧的后槽牙也不住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朝严崇瞪去——这个混蛋仍旧气定神闲地昵着他。苏行衍在活得的不长不短的岁月里,还从未见过严崇这样的人,衣冠楚楚,斯文败类。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午后静谧。寒鸦栖复惊。
第25章顶上第二十五章“抱歉。除了苏行衍,……
少晴在处理完公司的事务后,也提着公文包匆匆赶来了医院,在得到苏行衍的默许后,开始汇报起现在的进度:“……警察已经将当时孙家村闹事的一群人抓了起来。听说孙健邦在看守所情绪一直不稳定,几次想要冲出去,都被警察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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