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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欢喜得发胀,眼睛发热,几乎要落下泪来,却偏要扭过头:“这时候才拿来,早不甜了。”
少年也不恼,只好脾气地道:“是我的不是,没能早些来接你。”
云眠急急追问:“那你这是来接我的了吗?”
“还不行。”少年却摇摇头,声音轻下来,“我这次是来同你告别的。”
“你又要丢下我?”云眠又慌又急,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我不准你走。”
“你放心,有一桩要紧事,需要我马上赶去壶钥城。待我了却手上的事,就去寻你,短则几日,长则半月。”
云眠却怕他这一走就再无踪影,急切间,便要扑上去将人抱住。但他还未动作,便见对方身形倏然抽长,肩背变宽,面容也迅速起了变化。
驼峰鼻,方脸阔嘴,竟然变成了风舒的模样。
虽然这和少年那俊美的面容无半分相似,可那双漆黑眼眸,却与少年重叠在一起,如出一辙。
“不知到那时,你有没有兴趣听一段我的故事?”风舒双手负于身后,笑吟吟地问道。
云眠猛然惊醒,睁眼定定注视着上方,心如擂鼓。
天色已亮,帐篷内透进了光。他好半晌才回过神,慢慢坐起身,想到方才梦中情景,又呆坐了片刻,这才下榻穿衣。
他走出帐外,晨风带着凉意,营地里炊烟初起,车马都还停在原处,显然尚未到拔营的时辰。
帐门外立着士兵,见他醒来,便替他打好热水,待他洗漱时,又端进来一碗汤饼。
云眠正用着早饭,帐篷帘子掀开,冬蓬走了进来。
“嘿?我早上吃的是馒头,你这汤饼看着还不错,给我尝一口。”
冬蓬说着,就拿了双干净筷子,去他碗里夹了一块面片。
“你知道风舒去哪儿了吗?我刚起床,就听士兵说,他半夜骑马离开了。出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冬蓬边吃边问。
“我也不太清楚。”
他垂下眼,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汤饼。冬蓬看着他,突然问:“你怎么回事?神不守舍的?”
“没什么啊。”云眠下意识别开了脸。
“你有事瞒着我。”冬蓬用筷子头点了点他,“你小子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干拉稀。”
云眠将筷子往桌上一搁:“熊丫儿,你还要不要人吃饭了?”
正说着,营地里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接着便是莘成荫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似是正与来人寒暄,语气听着颇为热络。
冬蓬闻声放下碗筷,好奇地起身去帐外看。云眠心头莫名一动,莫非是风舒返回了?
他立即站起身,就要跟出去,可又想起昨夜那个荒唐的梦,脚步顿住,又重新坐了回去。
冬蓬却很快便回来,往帘子内伸进个脑袋:“你快出来,桁在哥来了。”
桁在?
云眠起身,走出了帐篷。
桁在看上去风尘仆仆,脸上却依旧带着和煦的微笑。他正在和莘成荫寒暄,在看见云眠后,眼睛微微一亮,含笑注视着他走近。
“桁在师兄。”冬蓬和云眠两人一起行礼。
桁在还礼,问道:“你俩这次去雍州,一切可还顺利?感觉如何?”
他问的是两人,目光却落在云眠身上,云眠便回道:“劳师兄挂心,一切都很顺利。”
“那便好。”桁在笑容温润,“成荫陪我去拜见陛下,稍后再听你们详说。”语罢,他朝二人点点头,随着莘成荫去往岑耀所在的帐篷。
因桁在星夜赶来,大军开拔之期便延后了半日。面对这位能代表灵尊的无上神宫大弟子,岑耀不敢隐瞒,便将赵晟虞受伤,自己代他出外督战的实情告之。
桁在听罢,思忖片刻,说干脆护送他们一段。
午饭后,队伍启程。云眠一骑当先,走在最前,忽然听见身后响起桁在的声音:“云眠,照夜可还听话?”
云眠立即转头:“大师兄。”接着回道,“听话的。”
他想起前日在那关口遇到埋伏,照夜受惊,将他甩下马背自己跑掉的事。不过这马是桁在送的,便不方便说,免得尴尬。
桁在和他并辔而行,两人便开始交谈。虽然方才四人已在帐中小谈过,桁在也知道他们在雍州发生的事,但说得不是很详细,这会儿云眠便又说了一些。
“那位风公子自称是镜玄族人?”桁在问。
“是的。”云眠对风舒的事有些在意,立即问道,“怎么了?”
“风舒,风舒……”桁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又道,“我与镜玄族往来频繁,每年都会前去小住几日,对他们族中子弟也算熟悉,却从未听过风舒此人。”
云眠突然便有些紧张,却没有出声,也没有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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