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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前一名犯人范严清因检举揭发,罪减一等,从斩立决改判为流放三千里,还有五日即将上路。”
“另外此案涉及犯人吴大力被判绞监候,原定是本月月底便要行刑。”
虽然犯人行刑日在月底,但前一桩案子的犯人还有五日便要上路,这案子的时间颇为急迫,难怪要被单独拎出进行核查。
胤禔和王司官毫不犹豫地接下此事,凑在一起翻看起卷宗:“……范严清给出的口供如此清晰?”
范严清交代的案件时间、受害人乃至埋葬的地点都相当清晰,教两人皆是大吃一惊。等看到受害人时,胤禔和王司官更是齐齐瞪圆了眼睛:“受害人是……”
“吴大力的妻子刘氏!?”
“他说他不知道这具尸体从何而来?”
胤禔和王司官同时发出怪叫,也难怪他们震惊,口供里先是吴大力说自己根本不知道为何那边有一具尸体,可挖出来的人正是吴大力失踪了半年的妻子。
两人的兴趣瞬间来到最高点,他们翻开资料,往前还翻到一张半年前刘氏失踪时的报案记录:吴刘氏,失踪时二十六岁,据报案人吴大力说妻子前一日下午出门干农活,而后就再也没有归家。
当下又无监控录像,各种失踪案件多如牛毛,吴刘氏失踪的记录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汪洋大海,负责办案的衙役只去周遭寻觅了番,又盘问了番邻里,断定为吴刘氏被人拐子拐走。
直到案发后,这张报案记录和相关卷宗才从仓库里被翻出,放入此案的卷宗内。
吴大力是否无辜?他真的不知道妻子的去向?而范严清对受害人的信息,以及埋葬地了解得如此清晰,难道真的是从醉酒的吴严清口中得知,还是说一切都是他所为?又或是他避重就轻,事实上也参与到案件之中?
胤禔觉得围绕这几点,这桩案子应该并不难破。他翻开下一页,查看华主事的调查结果,内容显示范严清、吴大力和吴刘氏乃是同乡。
吴大力家贫,早年便跟着村里人到矿场上干活,而后便娶了一道来干活的村里人的女儿,也就是妻子吴刘氏,并在这里定居。
而范严清,家境要比吴大力好得多,他是前往学院求学的。
然而,因他学业不佳,品行不良,所以进入学院读书三个月后便被劝退。范严清没有归家,而是把继续呆在富裕的城里大肆花销,没几个月就把钱用得干干净净。
不得已,范严清寻人找了个工作,来到矿场上当账房。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与吴大力相识。
得知彼此竟是同乡人,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成了好友,吴大力常常邀请范严清到家中做客,甚至吴大力来报案时范严清都陪同着一起过来。
据范严清说,吴刘氏不守妇道,常常借口忙农活的事,实则就是去外面勾三搭四,为了这事吴大力常与妻子产生争执,更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
当时报案的前一日,吴大力还为此事喝得酩酊大醉,醉气熏熏的回家。
而到了报案当天,吴大力忽然与他说吴刘氏失了踪,想教他和自己去报案,而后便有了报案的事。
范严清还说他当时是怀疑过,只是事发突然,加上吴大力又是直接去报案,他便把怀疑放在心底,不愿那样想好兄弟,直到前些日子,吴大力醉酒后吐露这番事。
不过在吴大力口中,版本却完全不同,吴大力表示他与妻子感情不错,妻子更没有朝三暮四的习性。
事发当日,他因醉酒归家,直接倒在家门口便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天亮才醒来,却发现妻子尚未回家。
担心出事的他立马找村里人帮忙,将村子乃至后山寻觅了一遍,没找到妻子踪迹后立刻与范严清一起到官署报案。
至于寻范严清一道报案的原因也很简单,吴大力并不认字,而范严清认得字。
胤禔继续往下看,则是村民的证词,不少村民对吴刘氏的感观都不太好,凡是官吏问起都是破口大骂,据说村里与吴刘氏有来往的不下四五人。
胤禔接着往后看,发现吴大力的第二份口供,这回他改了口供,承认妻子的确与旁人有些暧昧关系,就连范严清也是传闻中的一人,但他相信妻子绝不会背叛自己,而他也根本不会杀害妻子。
不过前后矛盾的话语,还是加重了官吏对吴大力的怀疑。待从城内商贩处得到吴大力此前曾购买过两柄砍骨头用的大砍刀后,吴大力被官署定为嫌疑人。
在刑讯之后,吴大力承认了杀人之事,并被判处绞监候,直到如今他翻了口供,希望能重审此案。
“这案子瞧着逻辑通顺,证据全有。”
“不过之前的案子不也是逻辑通顺,证据都有吗?”胤禔笑了笑,而后抬眸看向孙主事:“说起来那范严清,又是为何被判了斩监候?”
“其殴打祖父,并导致祖父死亡。”
“?????”胤禔和王司官同时动作一顿,抬眸望向孙主事。
孙主事沉声道:“之前先说过,此人乃是到学院读书的。据说他人前装模作样,导致家里人一直以为他学业出众,入仕有望,结果不知怎的他未在学院读书,且花天酒地的事传到家人耳中,其病重祖父勃然大怒,将其排除在继承人外。”
“其得知以后,便匆匆赶回家中。”
“他与家人大吵一架,甚至殴打了卧病在床的祖父,其祖父本就命不久矣,经过此事便气绝身亡,据说是死不瞑目。”
胤禔没忍住,面露鄙夷之色。
王司官啧了一声:“……丧尽天良,行同狗彘!”
胤禔摇摇头:“狗为人看家护院,忠心耿耿,猪的全身皆可食用,能让人填饱肚子……至于那人,对天下人有何用处?教我说应当是禽兽不如,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胤禔说得刻薄,王司官听着神清气爽,连连点头:“是我说错了,这人猪狗不如,寡廉鲜耻。”
“你们啊……”孙主事无奈地摇摇头,最后叮嘱一句:“办案的时候不要有先见之明。”
“孙主事放心。”胤禔合拢了手里的卷宗,斩钉截铁道。而后他看向王司官:“走吧,让我们去瞧上一瞧。”
“唔,从哪开始?”
“先去审讯犯人罢。”胤禔垂首思考着案件,要判定凶手是吴大力,那每个环节定然能够丝丝相扣,相对应的犯人的口供里定然会寻出些问题。
同理,若是案子乃范严清所为,那他的口供定然也有漏洞可查。
两人分别提审吴大力和范严清,经过审讯后范严清的口供与此前基本一致,而吴大力见到胤禔和王司官后异常激动,更是直接翻供。
他先是承认他受工友和村民的影响,并且因妻子对他态度冷淡而怀疑妻子变心,并产生要杀死妻子的念头:“……所以我才会去铁匠铺子里买了两把砍刀。”
“……”王司官翻到卷宗最后一页,看着记录已然查获,并上面存有明显血迹的砍刀,看向吴大力的眼神分外古怪:“你是打算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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