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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原名……您可以叫我舒卿。”&esp;&esp;周时初坐于书桌前,回忆起白天的庄园聚会,校友会上匆匆一瞥并非错觉,在庄园得以看清全貌后熟悉感愈发强烈。&esp;&esp;虽女人的自我介绍一问一答只说了两句话,简短、敷衍,可周时初并不在意失礼的行为,重复着女人的名字。&esp;&esp;舒卿、舒卿,他到底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还有那双熟悉的眉眼,他应是见过女人,或许还是熟识,只是他忘了。&esp;&esp;普通人一生认识的人不超过四万人,而作为半个公众人物,他认识的人是四万的数倍,就算有那个记忆能力,他也不愿花费精力一一记下,社交划定圈子,早在刚成年时他就已学会分门别类,印象深刻却深交不深的至多在脑中留个轮廓,以便记忆搜索。&esp;&esp;昏暗的书房里,电脑屏幕幽幽蓝光沿着立体五官投下大片阴影,周时初摘掉眼镜,闭眼仰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揉捏鼻梁。&esp;&esp;这便是问题所在,除了眉眼留下的模糊感觉,其余他一概记不起来,就连如何相识都不记得。&esp;&esp;“时初,我能进来吗?”&esp;&esp;周时初重新戴上眼镜,“请进。”&esp;&esp;孙念希端着茶点来到书桌前,“怎么不开灯,小心伤到眼睛。”&esp;&esp;“忘了。”周时初按了遥控开关,书房骤亮,孙念希目含柔情,笑着绕过书桌走到周时初身旁。&esp;&esp;白橡木书桌,精细设计的高度恰好到人体的骶部,孙念希站着靠在书桌上,明明该是放松的姿势,后背却有些僵硬。&esp;&esp;扮演出的松弛,别扭到没法细看,周时初佯装不知,双脚轻滑几下,身体微微侧转,与孙念希正面而对,原本托腮的手臂也自然下垂,“怎么了?”&esp;&esp;孙念希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聊聊天。”&esp;&esp;尽管周时初生性冷淡,但作为丈夫足够尊重、关心她,但无论何时,她都没办法轻松面对周时初,婚前是少女情思难以正视爱慕之人的脸庞,婚后则变成了欺骗的惶恐,令她没有勇气面对心爱人的眼睛。&esp;&esp;充满谎言的婚姻无法轻易卸下心防,她碰不到真实的周时初,孙念希眸光暗了一瞬。&esp;&esp;周时初没有催促,坐在座椅上静静等着,见此孙念希暗自松了口气,没关系,只要他们是相爱的,问题终有一天会解决。&esp;&esp;这样想着,孙念希眉开眼笑,笑着说,“白天我去寺庙时,竟遇到库伦教授的女儿。”&esp;&esp;“我没想到,她也信佛。”&esp;&esp;孙念希笑语盈盈,但周时初兴致缺缺,遍地基督教徒的英国,库伦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教出信佛的女儿,听起来也是够稀奇的。&esp;&esp;周时初莞尔一笑,毫无探讨真相的打算,“是吗,这个年纪能静下心来很难得。”&esp;&esp;孙念希应和着,“我也这么觉得,很多人像她那个年纪还在沉迷男女之情呢。”&esp;&esp;“你还记得我们那时候——”&esp;&esp;忆往昔,真是多余且无用。周时初没有搭腔,他的现在足够辉煌,未来将会一直风光,至于已经发生的过去一目了然,回忆过去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无趣。&esp;&esp;孙念希说起大学,周时初便适时提几句大学的事,全凭几个组合词做出反应,回答滴水不漏,任谁也难看出他心不在焉。&esp;&esp;孙念希又说了一会儿,讲到“我们青梅竹马……”&esp;&esp;高中才认识的同学也算“青梅竹马”吗,周时初托着腮无声挑了挑眉,从小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还勉强算个“青梅”。&esp;&esp;女孩四岁和家人入住“玫瑰园”成为别墅区最后一位住户,也是他的邻居,乔迁礼见了一面自此缠上了他,整天“时初哥哥,时初哥哥”的叫着。&esp;&esp;那时周时初也才十岁,两人都还是孩子,也不明白心性未定的女孩是怎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乐此不疲地坚持热爱。&esp;&esp;后来周时初十八岁随家人搬进半山独栋别墅,离开玫瑰园后,两人就再没见过,至今已过去十二年,若不是孙念希提起“青梅竹马”的话题,只怕过不了两年周时初连小时候的事都抛得一干二净。&esp;&esp;“还记得苏家女儿吗,高中时候我就看到她天天跟着你,虽然是国际学校但没法跨区,她就只能在栏杆那儿看你,一下课就去。”&esp;&esp;胖嘟嘟的婴儿肥硬挤着进铁栏杆,保安好说歹说都不愿回去,非要进高年级区找他,小脸皱巴不愿走,仗着是小学生为所欲为。&esp;&esp;想起那滑稽样子,周时初笑出声,那孩子的长相和名字,他已经记不清了,只留下几个模糊的记忆片段,儿时相处八年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童年记忆,可众星捧月的人不缺美好经历,于他而言那些所谓的儿时回忆都只是人生中不值一提的小事。&esp;&esp;“那孩子叫什么来着,我只记得姓苏。”&esp;&esp;“记不清了。”周时初摘了眼镜,随意放在桌上,喝起孙念希端来的热茶,话题甚是无聊,他已经有些疲倦。&esp;&esp;孙念希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反正名字很拗口……”&esp;&esp;杯沿水痕微消,空运的金瓜贡茶清香四溢,可周时初浅酌一口后便没了食欲,脑海中女人秀气五官逐渐与稚嫩脸庞重合,困扰的问题有了答案。&esp;&esp;“苏舒卿。”&esp;&esp;孙念希连忙点头,“是这个名字,原来你还记得。”&esp;&esp;周时初不置可否,没有解释是他误打误撞见了本人,那孩子如今清冷气质和少时的伶俐、活泼实在不同,若不是五官相似也不会轻易联想。&esp;&esp;只是,那孩子竟没有与他相认,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还是不记得了。&esp;&esp;周时初起身揽过孙念希往书房外走,“我让人订了你常去的那家餐厅。”&esp;&esp;孙念希话中难掩惊喜,“什么时候订的?”&esp;&esp;周时初往后看了一眼缓缓关闭的书房门,笑着低头回应,“猜猜看,猜对了有礼物。”&esp;&esp;他对苏舒卿的好奇全因其身上似曾相识的感觉,如今解了惑所剩的探知欲烟消云散,本人意向如何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个过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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