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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羡初基本也没有什么类似于精英阶级,或者是艺术家那种饮食习惯,出乎意料的,她基本不挑食,会吃所谓的“碳水”,
不会在抿一口上来的酒之后微皱眉头,然后打个响指让侍应生上来换一瓶。
这个女人大部分时候的举动都肆意妄为,说话时也总是语出惊人,但却在吃饭这件事上,尤其认真对待。
除了不喝苦咖啡以外。祈随安想。
倒是黎生生,听到童羡初和那条宠物蛇同名之后,十分惊讶地感叹一声“cool”,然后……
只不过是见面不到两个小时,就像是跟童羡初相见恨晚的模样,一顿饭的时间,一股脑儿,把能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
包括一些祈随安的事。
“怎么?”
大概是注意到祈随安的眼神,在黎生生又兴冲冲地跟侍应生搭起话时,童羡初一边处理着餐盘中的马介休球,一边懒懒抬眼看向她,
“祈医生难道认为,我生出来就没手没脚没牙齿,需要有佣人在我身边服侍才吃得下?”
“那倒没有。”祈随安说,“只是对童小姐的印象又加深了些。”
“是吗?”
童羡初放下餐叉,喝了一口高脚杯里的葡萄酒,“那祈医生之前对我是什么印象?”
深红液体染上女人的唇,仿佛清晰可见,顺着女人微微透着青色血管的白皙脖颈,缓缓淌下去。
鬼使神差的。
祈随安也跟着喝了一口酒。
“大概会是一个患有厌食症的艺术家,将所有食物尝一口,开心了就吞下去,不开心就咀嚼几下吐出来,然后派人扔掉。”
她放下酒杯,开玩笑式地说。
童羡初笑出声,“我没有厌食症,也不是艺术家。”
轻慢地用餐巾擦了擦嘴。
紧接着,用手指点点她餐盘旁边的空地,慢悠悠地说,
“而且,也不喜欢浪费食物。”
-
大概是这顿饭吃得太好,饭后,黎生生捂着肚子去了厕所。
趁童羡初去结账的空隙,祈随安走出餐厅透气,才下过一场雨,马路还没干透,空气中飘着连绵雨丝。
她走到街道设置的抽烟区。
下意识想要拿烟出来,却不得不再一次发现那个空火柴盒,以及今天刚刚得到的一包喜糖,再一次发现今天没有带烟出来。
她叹了口气。
干等也是费劲,干脆到附近的报刊亭买烟,找了半天,没找到她惯抽的那个牌子,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些摆出来的报纸——
大部分时间都是今天,印着一些中医门诊,寻人启事,某位富豪捐款做慈善,某位私家医院大亨高调登报筹办寿礼之类的新闻,以及……
iris。
iris的画被烧,iris给自己举办葬礼,iris葬礼现场不收礼金只收鲜花,iris本人究竟长相如何……
“看来祈医生很关心我。”
女人的声线出现,似乎被空气中的雨染上了一些潮湿的意味,还伴随着“嚓”地一声——
又是火柴?
祈随安抬眼望过去。
隔着跳跃火光,和乳白色的烟雾,她看见童羡初红唇轻微分开,轻笑着吐出一口缭绕的烟,以及被女人握在手里的火柴盒。
和那个被她遗忘在包里,总是忘记丢的火柴盒如出一辙。
“童小姐的火柴盒很漂亮。”祈随安说,“现在很少有人会用火柴点烟了。”
“是吗?”
童羡初的笑挂在嘴角,漆黑瞳仁被雨水洇出些水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火柴盒在黑色绒布手套里转了个圈。
下一秒,祈随安听到一声轻响,抬眼,就看见火柴盒被女人抛起来,呈一个抛物线。
扔了过来。
祈随安利落地伸手接住,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游轮插画,“春天号,很特别的名字。”
听上去,像是在用一根火柴的时间,向着春天前进。
“春天号——”童羡初重复游轮的名字,似乎是在回忆,听不出是什么语气。
在祈随安的角度,隔着报刊亭微弱的光,她只能看到风吹开童羡初的发,而童羡初微微低脸,将手中闪着微弱火光的烟送到唇边,红唇轻轻咬住,呼吸起伏,烟尾的火光燃得更红了。
香烟的味道飘过来,她看不清童羡初的表情,只听见童羡初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似的,慵懒的声音也飘过来,像一阵烟一样,
“——我十四岁那年,被我养母接到澳都的那艘游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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